台上的金轮法王耳听八方,虽不知是何方神圣暗中相助,但这无疑是脱身的绝佳良机。
他虽自负,却非蠢人。一个了疯的黄药师,再加上旁边那个不知何时会暴起伤人的疯狗叶无忌,今日这局势,若再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喝!”
金轮法王舌绽春雷,大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龙象般若功运转至十二成,拼着硬挨了黄药师一记兰花拂穴手,强行震开了那漫天掌影。
“噗!”
金轮法王喷出一口鲜血,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鹏展翅,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一个折身,双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手借力向后飞退,另一手顺势拎起刚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达尔巴。
“黄老邪!今日之赐,老衲铭记五内!”
金轮法王人在半空,声音如滚滚闷雷,震得全场嗡嗡作响。
“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群只会以多欺少的草包!咱们沙场上见!”
言罢,他根本不敢稍作停留,足尖在旗杆上轻轻一点,提着两个累赘,竟如一只秃鹫,向着城外夜色掠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哪里走!”鲁有脚大喝一声,提着打狗棒便要带人去追。
“穷寇莫追。”
黄药师冷冷开口,喝止了众人。
他收势站定,青袍微拂,并未追赶。倒非他不想杀金轮法王,而是方才这一番极强攻,他也耗损颇巨。
更要紧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小子的气息,正如风中残烛,急衰弱下去。
“把他抬回去。”
黄药师转过身,背负双手,又恢复了那副孤傲清冷的一代宗师模样。
“别让他死了。老夫还没找他算账呢。”
算刚才骂他“东龟”的那笔烂账。
程英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紧怀中之人,生怕碰碎了他一般。
便在此时,一直紧闭双眼的叶无忌,忽然动了动。
他似是回光返照,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程英的手腕。那只手烫得吓人,却又虚弱无力,仿佛风一吹便会散了架。
“叶大哥!你莫动!师父会救你的……”程英慌乱安抚道。
叶无忌却似没听见一般。
他的视线已然模糊,天地间只剩下眼前那一抹刺眼的雪白。
那是程英散开的中衣。
方才霍都那一扯,虽未扯下衣衫,却令衣襟大开,那一抹旖旎春光若隐若现,在这火把通明的夜里格外惹眼。
周遭全是丐帮的叫花子,还有各路江湖豪客。无数双眼睛都在往这边瞟。
叶无忌心里没来由地腾起一阵烦躁,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那是老子的。
谁也不许看。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程英腰间那根已然断裂的束带。
“程姨……”叶无忌的声音细若游丝,唯有贴在他胸口的程英能听见。
“怎么了?哪里疼?”程英急忙低头凑近,泪眼婆娑。
叶无忌咧嘴一笑,血沫子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染红了衣襟。
“把衣服……系好……”
他费力地将那根断裂的束带往一起拢了拢,虽然根本拢不住,却仍固执地想要遮住那一抹春光。
“别让……别让那群老色批看……看了去……”
话音未落,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