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啊大人!”王布仁声泪俱下,“本来我们追击那伙败军,眼看就要大获全胜。谁知到了断魂谷,郭靖突然下令停止进军。下官还纳闷呢,结果……结果那金轮法王就出来了!”
他偷眼瞧了瞧吕文焕的脸色,继续编造:“那老和尚叫郭靖‘金刀驸马’,还说蒙古大汗给他留了王位。两人在那眉来眼去,说了好半天话。下官气不过,上去质问,结果郭靖那厮……他一掌差点把下官打死!还要拿弟兄们的命去当投名状!”
“下官拼死杀出重围,就是为了回来给大人报信啊!大人,那几千弟兄,怕是已经被郭靖带去投诚了!”
吕文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郭靖反了?
这襄阳城的定海神针,反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吕文焕六神无主,满头冷汗,“若是郭靖反了,带着蒙古人来攻城,谁能挡得住?”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崔浩,此刻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吞笑容。
“大人,稍安勿躁。”
崔浩弯腰扶起吕文焕,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将军这话,虽然有些惊悚,但未必全是假。郭靖出身蒙古,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襄阳危如累卵,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人之常情。”
“那……那本官该怎么办?”吕文焕抓着崔浩的手臂。
“闭门,死守。”
崔浩吐出四个字。
“可是……万一郭靖没反呢?万一他是被困住了呢?”吕文焕虽然无能,但还没蠢到家,“若是本官见死不救,日后朝廷怪罪下来……”
崔浩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
“大人,您糊涂啊。若是郭靖没反,他活着回来,这损兵折将的罪名,是谁的?是王将军的,还是大人您的?”
“要知道,郭靖可仅仅是一个幕僚,是没有官职在身的!”
吕文焕一愣。
“若是他死了……”崔浩声音压低,透着一股阴寒,“那他就是力战殉国的英雄。大人您痛失爱将,死守襄阳,朝廷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嘉奖您的坚守之功。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吕文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崔浩,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装死的王布仁。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理了理衣襟。
“传令下去,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
半个时辰后。
府衙大门外。
黄蓉一身劲装,手提打狗棒,身后跟着两名丐帮长老。她髻有些散乱,行色匆忙。
“让开!我要见吕大人!”
黄蓉手中竹棒一顿,声音清冷。
守门的亲兵互相对视一眼,横起长枪挡在门前:“黄帮主,大人有令,军务繁忙,不见客。”
“军务繁忙?”黄蓉冷笑,“前线几千将士生死未卜,他躲在府里喝茶,这叫军务繁忙?滚开!”
她手中打狗棒一挑,两杆长枪瞬间脱手。
黄蓉抬脚就要往里闯。
“哎哟,这是谁啊,火气这么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崔浩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大门里晃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原来是郭夫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来府衙撒泼,这要是传出去,有损郭大侠的威名啊。”
黄蓉强压下心头怒火,盯着崔浩:“崔管家,郭靖带兵出城,中了埋伏。王布仁那个逃兵就在府里吧?我要见吕大人,让他立刻兵救援!”
“救援?”
崔浩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郭夫人此言差矣。刚才王将军回报,郭大侠神勇无敌,正在城外大杀四方呢。怎么会中埋伏?再说了,郭大侠可是金刀驸马,蒙古人对他客气着呢,哪舍得伤他?”
“你放屁!”
黄蓉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却被气得浑身抖,“崔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这是公报私仇!那是几千条人命!若是郭靖死了,襄阳城还能守几天?”
崔浩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