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等妖法……”
李莫愁被叶无忌死死压在身下,仅能从臂膀的缝隙中窥见这末日般的景象。饶是她杀人如麻,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此刻也被这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天威骇得玉容失色。
在她眼中,便是武功再高,内力再深,落入这片火海,怕也只剩一具焦骨。
“不是妖法!是回回炮!不对,是配重投石机!弹里裹了猛火油跟火药!”
叶无忌满面烟灰,双耳嗡嗡作响。他虽有后世见闻,可这般亲身陷于古代战争的重火力覆盖之下,那场面,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城外,喊杀之声已然汇成洪流,直贯耳膜。
“杀鞑子!破信阳!”
“郭大侠有令!先登城头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那一声声怒吼,震得人心血翻涌。
郭靖?
叶无忌心中猛地一沉。
郭伯伯竟不是独身前来?为了救两个草包,他……他竟带来了襄阳大军攻城?
好大的手笔!
这绝非郭靖能想出的奇兵之策。
叶无忌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黄蓉!
唯有那位智计百出的郭伯母,才有这般魄力胆识!
另一头,本参和尚的境况亦是狼狈不堪。
一颗火弹恰在巷口炸开,脸上也被横飞的碎石划出数道血口。这位天龙寺的一代高人,此刻面上再无半分得道高僧的从容。
六脉神剑?一阳指?
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军国重器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人力有时而穷,此言果然不虚。
这漫天火雨可不认得你是得道高僧,还是赤练仙子,砸中了,便是肉泥一滩,绝无幸理。
本参抹去脸上灰土,一双老目在烟火中急急搜寻。
不远处,武三通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以己身护住大武、小武两个孩儿,背心已被一块灼热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那使双斧的樵夫亦被气浪掀翻,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爹!好烫!好烫啊!救命!”武敦儒出凄厉惨叫。
是杀叶无忌,还是救人?
本参的目光穿过烟尘,死死盯住墙角蜷缩的那两道身影,眼中神色变幻,挣扎不已。
此刻若不顾一切,催动少商剑气,或有一线机会能将那小子毙于指下。
可这火弹乱石俱不长眼,稍有耽搁,自己这两个师侄、两个徒孙,只怕便要尽数葬身于此。
大理段氏自经前番变故,势力已是凋零。若是武氏一脉尽数折在这里,他纵然杀了叶无忌,又如何回去交差?
一念及此,他胸中杀意,终被宗族之念死死压下。
“阿弥陀佛……算你二人命不该绝!”
本参一跺脚,牙关紧咬,恨恨地瞪了叶无忌一眼。
言毕,他再不迟疑,一股浑厚内劲透袖而出,形成一道气墙,将逼近的烈焰生生迫开三尺。
他左手一提,将昏迷的大武夹在肋下,右手一抓,揪住小武的后领,随即一脚踢在武三通腰眼,沉声喝道:“还不快走!想死在此处么!”
他又反手一掌,贴在樵夫背心,渡入一股精纯内力。
那樵夫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一行数人,便这般在本参的护持之下,向着城外逃去。
“咳……咳咳咳……”
叶无忌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要咳将出来。
“那老和尚……走了?”
李莫愁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叶无忌愈用力地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