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秃驴,休得猖狂!”
李莫愁一声娇叱,右手一抖,手中那柄拂尘悄无声息地卷向本参的后颈要害。
这一招使得正是时候,正是“围魏救赵”的妙计。
本参竟是头也不回,只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左手大袖向后一拂,一股浑厚柔韧的劲力回旋而出。李莫愁的拂尘乃是至柔之物,一碰上本参这刚柔并济的袖里乾坤,顿时如陷泥沼,劲力登时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一股反震之力涌来,李莫愁身形一滞,被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灰败。
“接着!”
叶无忌眼角余光瞥见武敦儒的佩剑,足尖在地面猛地一挑,那柄剑径直飞向李莫愁。
“你的拂尘路数太柔,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用剑!”
李莫愁反手抄住剑柄,只觉入手沉重,远不及她平日惯用的兵刃来得顺手。
叶无忌长剑一圈,剑光暴涨,堪堪逼退本参半步,借势向后一跃,稳稳落在李莫愁身侧。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丽人:“莫愁,可还记得……那晚你我如何应对黄老邪的么?”
李莫愁闻言,身子一颤。
玉女素心剑法!
此剑法乃是祖师婆婆林朝英为克制全真教武功所创,招式精妙,变化万方。
但其中最厉害的一节,却需一男一女,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双剑合璧,方能尽显其互补互济、天衣无缝的无穷威力。
李莫愁一生痴恋,却落得情天恨海。
她费尽心机得了那部《玉女心经》,本以为是无上至宝,可每当独自练剑,体会着那招式间缱绻缠绵、情意深重的剑意,只觉是穿心利刃,无时无刻不在嘲讽着自己的孤苦。
是以她下山之后,便将这套剑法束之高阁,宁可苦修九阴真经,也不愿再碰触这心底的伤疤。
不曾想,今日竟要再度与人共使此剑。
她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此时,本参已再度逼近,立在二人身前三丈之处。
见他二人在阵前旁若无人地低声耳语,神态亲密,更是觉得有辱佛门法眼,怒喝道:“死到临头,还在此处卿卿我我!贫僧便慈悲,送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同归极乐!”
话音方落,一阳指再度点出,这一次,指尖竟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气势比方才何止又盛了三分!
“全真剑法——云横秦岭!”
叶无忌不待李莫愁回答,已然长笑一声,抢先出剑。他身上那股轻浮油滑之气陡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堂正正、浩然博大的宗师气度。
长剑指天,剑意苍古,稳稳当当地挡在了一切狂风骤雨之前。
李莫愁心头一震,仿佛被他这股剑意所染,她不再犹豫,手中长剑一抖,剑光流转,使出的却正是那极尽妍态的招式。
“玉女剑法——花前月下!”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抢出。
这一动,窄巷中肃杀的氛围骤然一变。仿佛在那血腥的修罗场中,忽地并蒂开出了一朵莲花。
叶无忌的剑,大开大合,古朴厚重,招招都是有进无退的攻势,竟似完全不顾自身防守;而李莫愁的剑,轻灵飘忽,阴柔婉转,便如一道山涧清泉,紧紧环绕着叶无忌的身形,将他周身所有空门破绽,一一补足。
本参正欲以至阳指力强行破开叶无忌的剑网,忽觉眼前一花。
那少年的剑招明明是攻向他左肩,剑势所指,却恰好封死了他攻向李莫愁的那道指风路线;而那女子的剑招看似轻描淡写地削向右侧,剑锋却诡异地指向他咽喉之处。
一刚一柔,互为犄角。
一阴一阳,流转不息。
一正一奇,严丝合缝。
两人之间的配合,竟是圆融无碍,默契得仿佛是一个人生出了四只手。
“咦?”本参阅历何等广博,此刻也禁不住轻咦一声,只觉平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阵。
他不得不临时收指回防,“叮”的一声格开李莫愁的剑锋,身形一晃,已连退三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这是何邪门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