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应下。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姚兴邦忽然道“对了,狗剩那二叔……”
李唐神色平静地接话“一介凡人罢了。”
姚兴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友心中有数便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姚兴邦朝自家小院走去,李唐则径直回了姚阿牛家。
如今李唐已正式拜入姚兴邦门下,往后白天都要在姚兴邦那里学道法,便无暇再制作药膏了。他打算趁今日得空,将制药的配方和制作方法传授给朱三丫和姚香香。这门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不能断。
推开姚阿牛家的院门时,饭菜的香气正好从厨棚里飘出来。朱三丫正在灶台前忙碌,姚香香在一旁择菜,姚阿牛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姚春生坐在院子里劈柴。一家人看到他回来,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狗剩回来了!”朱三丫擦了擦手,招呼道。
“快来,午饭刚好!”
姚阿牛吐了一口烟雾,咧嘴笑道“三妹,还叫狗剩呢?四爷爷可是给狗剩赐了名了,叫李唐!”
姚香香放下手里的菜,拍着手道“是的,是的,李唐,李唐!以后咱得叫清风道长了!”
一家人开怀大笑,院子里满是难得的热闹。
午饭比平日里丰盛了许多,白米饭配着红烧肉、青菜炒豆腐、苦瓜蛋汤,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干。李唐吃得慢,放下碗时,他开口将自己打算传授药膏配方的事说了出来。
姚阿牛一愣,放下碗筷“剩娃子,你说啥?要把药膏的方子教给三妹和香香?这可是一门一辈子不愁吃穿的活路,你真舍得?”
李唐点了点头“阿牛叔,狗剩的命都是您从乱葬岗上背回来的,咱有啥舍不得的?再说了,以后跟着四太爷学道法,咱还能缺了吃穿?”
姚阿牛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便笑着点头“是了是了,你如今可是四爷爷的徒弟,往后身份不一样了。”
姚春生却忽然放下碗,压低了声音“狗剩,你知道不,这次四爷爷收你为徒,族老们为啥会阻拦?”
李唐看向他“为何?”
姚春生压低声音“我听春林哥说,都是你二叔在后面撺掇的。他挨家挨户地去走访族老,说你不是姚家人,说你拜师会乱了辈分,还说你是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沾了晦气!说得族老们都动了心思。若不是四爷爷硬气,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成。”
朱三丫一听,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该死的姚二郎!他家大哥哥和狗剩娘亲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黑心肝的王八犊子!把亲外甥卖了不说,如今又来使坏!”
姚阿牛也皱起了眉头,沉着脸没有说话。姚香香气鼓鼓地嘟着嘴,连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李唐没有说话,低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他的目光落在碗沿上,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又迅隐去。
他没去招惹姚二郎,这厮却几次三番找他麻烦。一而再,再而三,已经不仅仅是“眼红”二字能解释的了。若再任由他这样下去,日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此人,恐怕留不得了。
李唐放下碗,面上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无妨,二舅他向来如此,咱早都习惯了。”
众人见他神色如常,以为他不愿多提这些糟心事,便也不再多说。午饭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朱三丫和姚香香收拾了碗筷,李唐便带着她们到院子里,开始传授药膏的配方和制作方法。从草药的辨识、采摘的季节,到处理的步骤、控火的要点,李唐讲得仔细,朱三丫听得也认真。
日头渐渐偏西,紫灰色的暮光笼罩了姚家村。李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时辰。戌时将至,该去姚兴邦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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