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贺景笙,他每天都会在书桌前学习,有时候韩卫东等人会叫他去打篮球,或者去俱乐部玩。
大院里的职工俱乐部一共有两层,一楼是个礼堂,可以开职工大会,也可以举办晚会,二楼有台球室、图书馆、电视机房等。俱乐部正对着的就是篮球场,有时候会在这里举办职工运动会,或者放露天电影。
有天吃过午饭后,韩卫东过来:“笙哥,去打桌球不,起子哥占了一张。”
贺景笙起身要出门,叶初晴说:“我也去。”
“你在家睡觉。”
“我等下再回来睡。”叶初晴道,“我现在午睡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
“越来越短是指,”贺景笙好笑问,“昨天比前天短了十分钟?”
“那也是短。”
“不是被吵醒的?”
“反正我要去,我没去过。”
韩卫东不知情,说道:“那就去吧,现在大冬天的午什么睡啊,天黑得早。”
贺景笙只得带着她过去。
今天天气还不错,出了太阳,外面的温度有七八度。听说在除夕当晚,厂里会举行文艺汇演,下午五点开始,八点结束后正好回家看央视春晚。
因此一楼的礼堂,宣传队的队员们正在趁着午休排练节目,台上领舞的那位正是之前跟周阿姨明争暗斗的顾老师。
有一说一,顾老师身材不错,人也年轻,爱漂亮,也爱出风头,因此在一众人里有些出挑。
叶初晴只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随后跟着他们去了楼上。
大厅里摆了三张台球桌,乌泱泱围着好些人,都是男性,有的是初高中生,也有午休过来玩的工人,还有外面的人员。
孙起杰拿着根球杆,看了眼叶初晴:“这就是那个小姑娘?”
韩卫东说:“她可是咱们厂的小姑姑。”
“小姑姑?”
“是啊,人家在村里辈分高。”
孙起杰笑笑,把球杆递给贺景笙:“笙哥来?”
叶初晴发现贺景笙打球时特别冷静与专注,姿势好看,球也打得利落。不像韩卫东他们,嚷得特起劲儿,但球打得很烂。
孙起杰读高三了,明显看起来成熟一些,比他们几个要大,但称呼人时都喜欢带个“哥”字。
韩卫东问:“起子哥,你确定回不了京参加高考?”
孙起杰冷冷地嗤:“要是能回,谁不想回?但我这成绩,回去也考不上好大学,索性懒得折腾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有个屁的打算,毕业了再看,反正让我进厂我是不进的。”
隔壁桌那堆年轻人都来自沪市,听了后有人接话:“孙起杰,要不加入我们沪上帮,我们没准出了年就能解决高考的户籍问题。”
孙起杰明显不屑:“加入你们?呵,懂不懂首都的含金量?”
那人更不屑:“我们可是全国第一大城市,年生产总值是首都的两倍多,谁高攀谁啊。”
孙起杰直起了身子:“钱再多,不也得受我们管着。”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另一个人接过话,“等你能回城再说。”
“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叶初晴起先一直在看他们打球,逐渐犯困后,便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眼睛一阖一阖就要打盹儿,又被他们的争论声吵得欲睡难睡……
院里也有小团体,年轻一代人中,逐渐形成了京圈与沪帮,两边的人素来不和,一不小心就掐架。
见情况不对,有人当起了和事佬:“都一个厂的,打球吧,打球。”
大家都在青春期,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要发生肢体接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起哄:“哟哟哟,快打起来。”
也有人在拉架:“都是熟人,何必呢。”
孙起杰嗤道:“我早就看这孙子不惯了。”
对方切了一声:“谁看得惯谁啊?”
俱乐部管理人员走了过来:“要打出去打啊,打坏了东西得双倍赔偿。”
在这一片吵嚷声中,贺景笙左右环顾寻找小姑姑,最后在一张长凳上发现了她,小小的身子半躺在凳子上,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贺景笙蹲下身,无奈地笑:“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是睡得香。”
说罢抱起了她,对韩卫东说:“我先抱她回家睡去,要不然会着凉。”
“那你还来吗?”
“等下再来。”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