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哥哥
门外,一张用来当案台的桌子下堆着好多大白菜,周翠芳取了一棵,扒了外面不好的菜叶。
洪素兰说:“周姐,我来洗吧。”
“没事,你帮我剥几颗蒜。”
这儿砌了一道短墙,搭建成小厨房,为了防止冬天煤炭热气散得快,家家户户还会用铁皮围起来一个灶,中间放着炉子。
洪素兰剥着蒜,好奇地问:“周姐,你只生了一个,就没有再生吗?”
“有景笙后,还怀了一个,但是没保住,我家那口子觉得伤身体,说有一个孩子也够了。”
“那现在他多大了?”
“读高一,今天就放假回家。”
“在哪个学校?”
“一中。”
“这里到一中有两三公里吧。”
“他骑车去上学,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吃,晚自习后才回来。”
“有自行车还挺方便。”
“和院里的几个同学一起,有个伴。”周翠芳叹道,“说话就到高三,我们很想回京,毕竟在京参加高考的优势大。”
洪素兰说:“那是的,优势大得很。”
“可惜我的原籍不在京,老贺的父母又不在了,我们调不回去,解决不了户口问题。”周翠芳说到这儿,冷冷地嗤了声,“其实老贺有个弟弟是可以帮忙的,我们都说了,只要把小孩的户口迁回去就好,我们暂时迁不回去也不要紧。”
洪素兰疑惑:“那怎么不帮忙?”
“说到底,兄弟俩不是一个妈生的,有隔阂。”周翠芳冷哼,“老贺又是个实心眼儿,不肯低头求人。”
洪素兰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聊天时,天空中雪粒子稀稀拉拉地落下,温度大约零下一两度,但因门帘加了层棉布,隔绝了冷气,室内还算暖和。
叶初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听着,想起叶家的那本经。
由于婶婶生了儿子,妈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平时奶奶就对妈妈各种挑刺,对婶婶各种善待。
在爸爸意外去世后,奶奶把抚恤金贪走了,劝妈妈改嫁。
叶初晴跟着奶奶生活,但实际上和受虐待差不多,奶奶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了婶婶的孩子,她只能吃点儿渣,有时渣都没有。
但是,叶初晴很确定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自己也不是原来受虐待的小姑娘,但她是谁,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在池塘寒冷的水中濒临死亡时,她靠本能奋力游上了岸。
但由于呛水厉害,昏迷了片刻,醒过来时,看着这陌生的一切,整个人混沌不明。
大家说:“你不会游泳,一定是你爸爸把你托上岸的。”
叶初晴不想再去思索自己究竟是谁,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头一歪,睡了过去。
周翠芳进屋拿东西,见小姑娘倒在了沙发上,不禁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最后把她抱进贺景笙的房间,帮她脱棉衣。
洪素兰也过来,神色有些不安,先是说:“她的棉衣不是湿了么,这件棉衣是我女儿的旧衣服。”
周翠芳道:“怪不得袖子显短。”
洪素兰咽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周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说。”
“什么?”
“这孩子可能是受了惊吓,变得特别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