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白没答。但也没躲,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抓住裴砚的右手,将人半推半就带到客厅。
“不是,你先等一下。”裴砚还以为江昭白是想要动手,干脆两只手都递过去,做出投向的姿势,“有什么事咱们说出来好不好,你就算现在想教训我一顿起码也得让我知道错哪了吧。”江昭白走的急,裴砚又看不到,只好亦步亦趋地贴在身边。
“坐下。”江昭白没给他机会认错,朝着裴砚胸口轻推一把,整个人便顺从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客厅的大灯在裴砚进门时自动开启,如今正明晃晃地悬在两人头上,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江昭白一条腿踩在沙发上,俯下身,用自己另一只手捏住裴砚领口的胸针。
一枚小狗头的形状,脑袋圆滚滚的,像极了他当年收到过的贴纸。
“骗子。”
江昭白松开那枚胸针,泪滴顺着眼角砸在手背。
你不是要帮我吗,怎么到头来连自己都放弃了。
那张初中费尽心思找到的“兑换券”终究还是过了期。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裴砚,因为从始至终裴砚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就仿佛他的本性如此,那个站在主席台扬言要让同学收藏自己作品的裴砚只不过是江昭白的一个幻觉。
“啊?”裴砚彻底懵了,他慌乱的抬手,却又在感受到江昭白泪痕的一瞬间不知所措的愣住。
江昭白哭了。
一个曾经“起死回生”过的人居然会因为自己没接他下班这件小事哭了。
怪不得他背着我偷偷喝酒。
怪不得他会记得我的口味。
怪不得他要跟我回家。
一瞬间裴砚脑子里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你别,不是,哎呀,都怪陈铭玉。”裴砚干脆胡乱伸手一抓,将人直接按在自己怀里,“我明天肯定准时去接你下班,谁喊我我都不答应。”
“谁敢拦我我就放主任咬他。”
裴砚先是安抚性的拍了拍江昭白的背,又用手指抹掉眼角那滚烫的泪滴。
他看不到江昭白的表情,只得一遍又一遍触碰,靠着掌心那点温度来传递自己的情绪。
直到江昭白的呼吸逐渐便的平稳。
裴砚这才放松自己的手臂,握住江昭白手腕手也恰好贴在那块伤疤,像是确认身份一样,裴砚轻轻地用指腹贴上去贴上去,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明明示爱的人是江昭白。裴砚拢了下自己披在江昭白身上的薄毯,可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尽管看不到裴砚也能想象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偏偏此刻江昭白的呼吸还不间断地打在他脖颈。
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撑不住倒下了身子,两人居然就这样相拥着靠在温暖宽敞的沙发上过了一夜。
直到早上八点的闹钟将江昭白吵醒。
他不是习惯赖床的性格,但一晚上侧身睡觉的感觉并不好受。江昭白试探着动了动小臂,这才发现自己腰间居然还搭着一只熟悉的手。
江昭白感觉自己太阳穴猛烈地收缩了两下。
裴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印象。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耳边却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
“这才几点啊。”裴砚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差点把坐在沙发边的江昭白挤下去。
“闹钟,快关一下。”
客厅的落地窗阳光很足,照在裴砚身上连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江昭白先是循着声音关上了那个狂叫不止的闹铃,随后又直接了当地甩开裴砚搭在他身上的手,并毫不留情的给了裴砚一抱枕。
“嗯?”被抱枕袭击了的裴砚非但没能醒盹,反而将抱枕当枕头抱着埋了埋头,舒服地连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眼看叫人叫不醒,江昭白只好转头去找主任了解情况,没想到一回头就发现主任正叼着个空罐子在自己的狗窝里玩的开心。
“主任,别乱捡垃圾,我带你去吃——”狗粮两个字卡在嘴边,葡萄味鸡尾酒的罐子便率先一步映入眼帘。
记忆如洪水般侵蚀。
随后一路倒退,直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又一次出现在脑海。
记忆这才像找到了锚点,昨晚说过的话如数出现在江昭白脑海,那些刚刚建立起的信念感仿佛瞬间崩塌。
完蛋了。江昭白恨不得将脸埋进主任身上。
他不会认出我了吧。《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