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张驰野显然被裴砚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又在看清裴砚样貌的一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冒昧问一下,你的眼睛是一点都看不到吗?”
“也不算,还有一点光感。”裴砚笑了下,“不过我还是习惯随身带着墨镜,没钱了还能去旁边乐器店借把二胡搞点街头艺术。”
说罢裴砚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墨镜,挂在自己胸前的衬衫领口。
江昭白下意识皱紧了自己的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朝着裴砚道。
“太巧了,我们这次的其中一个主题就是导盲犬。”张驰野将视线落到裴砚身边,“这是你的狗吗,我记得导盲犬很少有阿拉斯加吧。”
“他对我的意义可比导盲犬大得多。”裴砚敲了敲桌沿,主任乖巧的站起身凑到他腿边。
“那你下周五晚上有时间吗。”张驰野蹲下身揉了揉主任的头,“我想请你和。。。。。。”张驰野顿了一下,抬头望向裴砚。
“主任。”裴砚指了下主任身上的马甲,张驰野这才发现靠近脖子的地方绑着一条皮质的装饰扣,上面挂着一个银色圆盘形吊坠,刻着名字。
“请你和主任来参与我们的拍摄。”张驰野站起身,“我已经想好你们适合的风格了,保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裴砚用勺子挖了块舒芙蕾上的芒果,“不过人家应该更想要的是我们家大网红吧。”
“怎么样,考虑一下?”裴砚将头转向江昭白的方向。
“对方的摄影师有保障吗,他的眼睛受不了二次伤害。”江昭白拿出手机扫了张驰野递过来的二维码,“最好尽可能减少闪光灯的使用。”
“放心。”张驰野将手机收回自己口袋,“虽然比不上五大杂志,但也是娱乐圈有名的团队。”
“时间回头我发给你,到时候会安排专车去接你们。”
“哦对了,如果可以当天我想预定三十杯你做的咖啡。”张驰野重新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上,“你的拉花做的很漂亮。”
啧,一旁的裴砚不小心将银勺磕到了蛋糕碟的边缘。
一股莫名的烦闷上涌,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就听遍了对江昭白的夸奖,可无论是网友吹捧的外貌,还是记忆高超的拉花,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白茫茫一片,甚至如果有人挡在他面前连这点仅存的光感都会没有。
他看不到江昭白的一切。
这让裴砚无端想起自己刚失明的那段日子。
痛苦,郁闷,烦躁。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今天的奶茶卖完了,拿铁可以吗?”张驰野离开后,江昭白给了主任一杯动物奶油,这才去旁边洗了手碰了碰裴砚的手腕。
江昭白的指腹还沾着水滴,手腕处的潮湿很快让裴砚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他难得没有出声,静静点了点头。
江昭白也没再多问,从吧台拿出咖啡杯,又十分熟练地磨豆,冲泡,打发牛奶。
“你的咖啡。”江昭白将咖啡杯放到裴砚面前,又一把抓住他向前的手腕。
“还差最后一步。”江昭白站在裴砚背后,一手拖住咖啡杯,一手覆在裴砚的手背,带着他一点一点完成最后的拉花。
“手放松。”江昭白俯下身,热气扑在裴砚耳边,“左右摆动,形成纹路的时候流量要稳定。”
由于用了同样的洗衣液,江昭白身上如今也总是带着一股雪山空气的味道,只不过比裴砚身上的闻起来要更冷,更有距离。
林楠曾经无数次吐槽,说江昭白像极了行走的冷空气团,走到哪里,哪里的氛围就会结冰。
可如今,冷空气主动上前,包裹住炙热的太阳,随后在炙烤下心甘情愿让冷气挥发,变成一团棉花般松软的云朵。
裴砚烦闷的心情也很快便打发成了绵密的奶泡。裴砚打开手机,对着自己的作品拍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照片。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非衣石见:天赋叹号]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知道长什么样吗,就天赋上了。]
[非衣石见:可以一口气让人订30杯的美貌。]
[妙手回春玉玉子:怎么,打算去你爸庆功宴上买咖啡?]
[非衣石见:帅哥咖啡师有我们江昭白一个就够了。]
[非衣石见:既然都去了当然要给他个大惊喜,不然怎么配得上我长子的身份。]
裴砚打字的手指一顿,又将输入框调成语音模式。
[非衣石见:裴砚不过是个名字。玩笑谁都能开,但真以为我没了裴字就不行的,那可就要倒大霉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