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说说吧,这又是打得什么算盘。”陈铭玉将球杆重新锁进柜子里,又从浴室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扔到裴砚头上。
“真想感冒啊,连头发都不吹。”
“麻烦。”裴砚就着毛巾搓了搓发丝,直到手心都被他搓的发热这才缓缓开了口:“玉哥,他找到我了。”
“谁?”陈铭玉皱了下眉。
“还记得我们初中当时为什么要在每个年级之间装栅栏门吗。”裴砚将毛巾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潮湿的毛巾带着点凉意,很快小臂也变得冰凉。
“你初中?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开学没多久就跟人打了一架,不会跟你打架有关系吧。”陈铭玉注意到裴砚有些泛白的手指,从一旁倒了杯热水,又取下了他手臂上的毛巾。
“嗯。”裴砚把水凑到嘴边,鼻尖被热气熏出了水汽,连带着眼前那片不明显的光亮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当时开学考,几个人打架都打到我班门口了。”裴砚轻笑了一声。
“他当时跟现在很不一样,整个人缩在墙角,问什么也不答。只有对方逼急了开始动手了,这才皱着眉头挡回去,到最后几个人都被赶跑了他还是一个人缩在墙角,直到我凑过去看,他才磕磕巴巴的跟我说谢谢。”
一点学长气势都没有,反倒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你说江昭白?”陈铭玉有些惊讶,他实在无法将刚刚那个眼神坚毅的少年和裴砚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很意外?”裴砚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确实,他变化太大了。”
“那你怎么还能。。。”陈铭玉话还没说完,裴砚便平静地开了口。
“不是我认出了他。”
“那只越过栏杆的手。”裴砚整个人后仰在沙发上,“他认出我了。”
不仅认出我了,还主动翻过了栏杆,死死地抓住了我。
“腕骨处有疤的人很多。”陈铭玉出声提醒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你遇到的那个人。”
“不会错的。”裴砚睁大了眼睛。
那块疤刻在他心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以至于摸到的一瞬间连心跳都有些静止。
直到江昭白从床上起身,将他扣在沙发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既然你不让我死,那从现在起我就得归你管。
裴砚这才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那个他曾经失信的约定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告诉他。
这次你躲不掉了。
“躲什么躲,你自己为了上学废了多少努力你自己不知道?”林楠几乎是听到江昭白休学消息的一瞬间就跳了起来。
“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上班,原来去学校办了休学,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爸妈又找你麻烦了。”
“那真不是。”江昭白语气无奈。
“那你说,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林楠啪的一下关上更衣室的柜门,连带着裤子上花里胡哨的银链都跟着响。
干什么去了,这还真说不出来。
毕竟这事实在有些迷幻,任凭一个有着高中学历相信唯物主义的人都很难相信,一个想死的人居然被一条阿拉斯加平白无奇增了两年寿命。
“办休学手续啊。”江昭白有些无奈,“手机都扔了那肯定不能再让他们再找到我。”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管了实际早就给你哥交齐手术费了吧。”林楠把围裙在自己身后系好,“这次吵完了也好,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哎说真的,要不你考虑一下跟我算了。”林楠靠在柜门上朝江昭白抛了个媚眼,“林哥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养一个你还是养得起的,到时候咱们想办法换个学校,或者你想出国也可以。”
“林楠。”江昭白语气有些无奈。
“行了,不逗你了,再不上班要被扣工资了。”林楠率先拉开了门,“快来,好多人等着你的咖啡呢。”
压在心里的烦闷被林楠一顿插科打诨搅散了大半,江昭白按下咖啡机的开关,萃取的咖啡液逐渐流入干净的白瓷杯。
“你好,麻烦能给我一杯动物奶油吗。”江昭白转身,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生指了指窗边位置上的金毛,“给我的小狗教授。”
教授。还真是奇怪的名字。
和主任一样奇怪。
“没问题,一会我们会送到您的座位上。”江昭白浅浅勾了下唇角,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女生,随后转身去拿宠物奶油。
“教授。”江昭白走过去将手上的奶油放到地面,蹲下身,揉了一把金毛的头。
金毛开心的摇了摇尾巴,甚至在江昭白蹲下身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将一只爪子搭上江昭白的膝盖。
“还真是意外。”女生语气里带着惊讶,“教授平时很认生,没想到在你面前居然这么亲人。”
说完女生细心地用纸擦掉了教授蹭到地面上的奶油,笑道:“没想到我家教授居然还是个颜控,那看来我以后要带它多来这家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