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给我滚出来!”
宋煜主仆瞬变惊弓之鸟,转着圈慌张找人。
已逃至大门口的华姝主仆,也下意识循声回看。
奈何天色渐晚,视线昏暗。
屋顶高处,霍霆迎风矗立,玄色的宽袖锦袍猎猎飞舞,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色沉郁,在听到华姝那句“我乃镇南王府之人”后,稍有和缓。
霍霆漠然觑着脚下的人不断叫嚣,却没动。
他腿上痊愈的事,不宜暴露。暗中保护华姝一事,也不宜暴露给当年的幕后凶手,更避免她徒增紧张。
“你去,只说正好路过。”
萧成不解:“这可是英雄救美,老大不亲自去?”
霍霆不耐瞧他,一脚就踹下去。
“哎哎哎——”
“哐!”
萧成摔个四仰八叉。
这冤枉气,加窝囊气,最终还是他来受了……
为挽回面子,他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而起,“砰砰”几拳将人全打倒在地。
然后若无其事地朝华姝打招呼:“咱又见面了哈。”
“……嗯。”
华姝呆滞半晌,脸色稍有恢复,“萧将军何故在此?”
“我正好路过,听着像您的声音,就进来瞧瞧。”萧成脸不红心不跳。
华姝敬他是位将军,一时不疑,连忙郑重福身,“多谢萧将军。”
“使不得!使不得!”
萧成像被火烧屁股,跳脚躲开,“天色不早了,此处有我,您早些回府吧。”要不然老大又得揍他。
华姝环顾乌烟瘴气的小院,心有余悸,长睫犹颤:“有劳。”
走出两步,她又回身,轻声问:“萧将军,我既无事,可否别再叨扰王爷?”
“这……要不您敲晕我?”
“……”
宋煜盯着华姝远去,双眼阴鸷。
近日,兵部尚书贪污一事被揭发,连带其女贤妃被废。皇后重病多年,后宫无主,皇上已有意让他胞妹入宫主持大局。
待成为国舅,不论霍霆,还是华姝,他一个都不放过!
然后,不待宋煜做国舅爷,先被萧成扭送至顺天府的大牢。
*
华姝回到霍府,从偏门悄悄回到月桂居,连饮下数盏安神茶,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她无心用晚膳,蔫蔫倚在软塌上,点数现存的银钱。算上周莲今晚的诊金,比预期还多三百两,已够偿付霍霆。
从下午情形来看,山中的恩怨不能再拖了。
夜里孤男寡女不便,明日,明日就去向他道谢,也向他告罪。
认错是应当的,唯求他别告知祖母,别让老人家跟着担心。
不料,她转眼就被丫鬟捉住去了千竹堂。
灯火通明的主屋,圆桌上已摆满饭菜,都是她爱吃的。只是某位老人家坐在软塌上,正生闷气呢。
华姝下意识环视屋子,没瞧见霍霆的身影。
巧合么?
也对,萧将军应该没她回府快。
华姝提着一路的心,悄然放平。
然后强打精神,低眉垂眼走上前,轻摇着老夫人衣袖,软糯糯地撒娇:“祖母,姝儿知错了,日后再不敢贪晚了。”
“哼。”老夫人扭头不去瞧她,但也没拂开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