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霍玄也耳郭泛红,心有悸动。
从前追着他扔泥巴的小泥猴,不知何时,已出落得楚楚动人,风情款款。
霍玄万般不舍这抹皎月,但更不舍她为难,“换作是我,亦需慢慢调整状态,此前是表兄莽撞了。”
“表妹需要些时日舒缓,我亦需要时日备考。等殿试结束后,我们再视情况而议,可好?”
言语温润,小心翼翼。
“……好。”
虽是缓兵之计,确是个折中方案。
华姝想,待霍玄高中必有贵女争相结亲,或许他会遇到更投缘的人,继而淡了这份心思。
思及殿试在即,终是退让了半步。
见她松口,霍玄握紧的手才悄然松开,掌心已沁出薄汗。此般紧张,不亚于身赴考场。
抵达霍府后,华姝先从角门下车,霍玄则命小厮绕到正门,另行回府。
殊不知,在那阴暗角落,有道娇小的黑影一闪而过。
*
大夫人感激也怜惜华姝坐诊辛劳,每晚都邀她同用晚膳。大夫人没有掌家权,就用私房钱补贴厨房,换花样为俩小姐妹滋补身子。
不过今晚,华姝没径直前往。
先回月桂居梳洗一番,重新上妆,装作已回府有一会的样子,与霍玄错开回府的时辰。
等她沿着长廊灯光,走到白鹭院时,霍玄的小厮已侯在他房门外。
“学医到这么晚,累坏了吧?”
灯火融融的主屋,大夫人笑着迎出来,“快进来歇歇,晚膳马上就好。”说完,忙让丫鬟伺候着净手。
“多谢大伯母,我不累。”华姝挽着她走进屋,故作轻松:“适才在房里小憩了片刻,这会精神着呢。”
“难得你能早回来歇着,我先前怎么劝你都不肯。”霍千羽坐在饭桌旁,佯怒抱紧双臂,心疼地瞪她一眼:“瞧瞧你眼底那红血丝,都够炒盘鱼香肉丝了。”
“是谁嘴馋,想吃鱼香肉丝啦?”
恰是这时,大老爷霍雲的笑声传来。刚得知将士们的安置费已有眉目,他这会整个人神清气爽。
屋内三人也乐了,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霍玄正推着霍霆的轮椅,先行走进来。霍雲紧随其后,看样子兄弟俩应是刚从书房出来。
华姝随众人起身见礼,于十数人中,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人身上。
恰好轮椅经过,霍霆亦往这边瞧来,她一下子撞入他凤眼中,深不见底,晦暗不明。
华姝羽睫孱颤,低下头去。
娟秀小脸不似前几日的明媚精神,疲态掩饰不住。如此与他近距离对视,已没心思脸红心跳。
霍霆瞧得出,她累得不轻。
有些呼之欲出的问话,又因诸多缘由,消失在屡屡白色的檀木香雾中。
“无需多礼。都忙了一整日,先坐罢。”
他坐定圆桌主位处,其余人跟着坐下。
经大夫人吩咐,下人们鱼贯而入,摆好各式美味佳肴,又悄声退出去。
趁这会,大老爷笑问起刚刚的事,“我这几日都在衙门里忙活,也没来得及问,姝儿你俩在回春堂那边,可还一切顺利?”
华姝不善卖惨或自夸,只微笑简语:“多谢大伯父挂念,一切都好。”
倒是霍千羽兴致勃勃,回忆起初到回春堂那日,“其他都还好,就是有个人,长得老恐怖了!”
“您是没瞧见,那士兵脖颈的刀疤啊,有这么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