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是女大夫,能治病吗,这不拿我们性命开玩笑吗?”
“还有个是瘫痪的,自己都治不了,咋给咱治?”
“不准讲话!”
为首将领厉声呵斥。
队伍的躁动,瞬间平息。
但有人仍不免忧心瞧向俩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华姝微微一笑,暂时未作辩解。
反而趁这功夫,大致浏览每个士兵的伤情。外伤看绷带位置,内疾观面色,一一记下。
见她云淡风轻,霍千羽也没着急说话
“可是镇南王府的两位小姐?”
回春堂老板是个灵活的胖子,跑出来笑脸相迎:“您二位快里边,坐席业已备好。昨日霍雲大人派人来交代时,刚那药童不在,还望两位见谅。”
“无妨。”华姝莞尔:“你这两日定忙得脚不沾地,我们没打扰你才好。”
“哎哟,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了。”胖老板如遇知音,越发热情地亲自带几人进门。
“霍将军家的小姐?”听到“镇南王”三字,队伍再生动静,比先前更甚。
“这两位是镇南王的侄女。”胖老板道:“为安置众位官爷,王爷的兄长和侄女都被惊动,可见对诸位的重视。”
得到肯定答复,为首的将领当即高喝:“一、二、三!”
“属下见过小姐!”
震耳欲聋的拜见声,整齐响彻苍穹。
华姝正好走上台阶,吓得一个机灵。回过神后,欣然朝他们点头致意。
霍千羽大次咧咧朝他们挥挥手,“不愧是咱四叔带出来的兵,太震撼了!”
是啊,华姝也点头。
但更慨叹霍霆那句话的分量,只因是镇南王府的人,将士们对她俩比之旁人,更多出一份无上的尊敬。
*
但恰因尊敬,待华姝两人坐定后,更没人前来问诊。
且不论医术优劣,他们是将军手底下的兵,哪能劳烦将军的侄女费心诊治?
还有人是害羞,瞧着风流绰约的世家贵女,好些糙汉子都手足无措。
反正队伍在挪动,她俩的隔间很特殊。
“还真被四叔说中了,他们瞧不起我们!姝儿,咱该怎么办?”
药香弥漫的隔间中,霍千羽瞧着士兵一个个目不斜视走向旁边隔间,又气又急。
“等回头把招牌打出去后,应该会有人慕名而来。”华姝朝她安抚一笑。
的确多亏霍霆的提醒,他的话虽让她预期不大乐观,但也正是没盲目鼓励,才让她做好充足心理准备。
眼下,华姝有条不紊地打开药箱,依此将手枕、银针、几个玉瓷瓶摆到长案上。
里面是她研制的药膏。侧重将士们可能的伤情,一早装进药箱里的。
“也对,万事开头难。”霍千羽微微叹气:“那咱现在做什么,总不好干等着?”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诊脉只是其中一环。咱可以先用耳朵听,用眼睛看。”
“好主意!”
随后,华姝收拾好药箱,将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一一记录在案。
霍千羽则竖起耳朵,旁听左右两个隔间的医患对话,也麻溜记下来。有不懂之处,就认真请教华姝。
斜对面茶馆,二楼包间内,霍霆凭栏而坐。
在这个视角,能透过回春堂半掩的窗户,将华姝的沉稳、霍千羽的改变,都尽收眼底。
霍霆静默远眺,大多时会瞧向那抹有条不紊的倩影,目光复杂。
有时候,沉稳的积炼,是以泯灭天性为代价。
“王爷,可要属下暗中去递个话,让大伙适当照应下两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