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偷窥的目光被他撞个正着,在那双洞穿力极强的凤眼威逼下,心虚地轻点点头,耳垂发烫。
分明前不久,两人才一道用膳过。
他失明不方便,大多时是她亲手喂饭。起初男人还算规矩,后来不知有意无意,他的唇时不时会擦过她指尖,灼得她心头发颤……
“那是自然。”
身前,霍千羽则爽快应道。
大夫人亦是附和,板脸点了点霍千羽,“都怪这臭丫头胡闹,姝儿一向懂事。”
她不知怎的,热络回忆起来:“你们四叔离家那会,姝儿你们年纪小,难免不记事。但我依稀记得,姝儿幼时最黏着你四叔。
有一年,你那会还没凳子高呢,就敢往你四叔的进士文牒上画画,差点被你爹打屁股,最后还是你四叔护住了你。”
霍千羽惊奇回头:“没想到啊,姝儿,你这位女少侠比我出名还早呀?”
华姝不自在地拢了拢耳边发丝,“我不记得了。”
怎么打小就欠着他的呢?
这下更是还不清了……
她懊恼地想,他十五岁中进士,她那会才三岁。记不得的人情债,能暂时不认吗?
幸好大老爷霍雲瞧出她的尴尬,制止住大夫人,“你好好地提这些作甚?姑娘们都大了,正是脸皮薄的时候。”
“害,我原想着,让姝儿多与她四叔亲厚些。”
“澜舟刚刚不都说了,一家人同在这宅子内吃住,天长日久常相见,这感情慢慢就深厚了。”
“是这理儿!那我这就去让人传膳……”
旁边,霍霆从遥远记忆中,慢慢抽回思绪。
在少时平静安逸的日子中,似乎是有过一个令他屡次啼笑皆非的粉团子。小小的一只,但颇有鬼主意。
而眼前的姑娘,始终低眉垂眼,显然对他抗拒得紧。
“我手头还有些公务都要处理,改日再同大哥大嫂一同用膳罢。”
随后,长缨推着霍霆,消失在孤寂夜色里,只剩庭前梧桐树下的满地昏黄。
叶的离去,不知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曾挽留。
华姝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要避嫌也该她走才是。
刚刚,霍霆做决定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瞬。
她的心思瞒不住,他选择了成全。
*
拜霍霆所予,华姝晚膳时确实自在不少。
大老爷让她帮着为三军将士看诊的事,无有不应。霍千羽兴冲冲表示,自己久病成医,要去帮忙打下手。
几人有商有量,一拍即合。
约定三日后,两人跟随大老爷,前往临时征用的医馆,进行坐诊治疾。
次日,华姝早早起床,去收割药田的药苗。
大夫人带动整个大房的仆人前来帮衬。大伙有说有笑,从东方破晓,一直到头顶骄阳,干得热火朝天。
药苗虽不是最繁茂之时,但看着满满当当十几捆,大伙皆是心满意足。
午后,华姝重新沐浴更衣后,就倚在小轩窗前,缝制香囊。
入秋后易困乏,她每年都会给霍家长辈和兄弟姊妹们缝制一批助眠安神的香囊。
华姝思量着,目前暂时没银钱偿还,那就也为霍霆缝个香囊,先力所能及地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