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答案还算满意,男人没再追问。
她后脊悄然松缓,庆幸霍霆一向寡言少语……
“你在府上何处当值?”
霍霆翻过书页,同时又漫不经意一问。
华姝却是再度僵住,这人何时转变了性情?
先前已然默认丫鬟身份,此刻可谓骑虎难下。她抿了抿唇,只得掐住嗓子,继续半真半假地回道:“照料老夫人。”
说完,就忙将紫砂茶杯倒满,端到石桌一角。然后朝他恭身行礼,准备退出去。
再不走,白术就该找过来了。
可就在她转身刹那,“你且将老夫人这些年的饮食起居,一一报与本王。”
霍霆再度开口发问。
又似开口发难。
这次可不是一句两句,难保声音不会露馅。
华姝真像被扼住喉咙,被迫垂眸定住,眼皮突突直跳。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还有,那长缨侍卫,怎么还没回来?
清枫斋就在旁边,取披风要这么久?
“何故不答?”
霍霆淡漠抬头,锐利视线射过来,瞧得华姝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隐隐感觉自己是被守株待兔的兔子,却不知掐着她小脖的,是狐狸还是一头狼。
“我……”
“姑娘,原来你在这啊,可叫奴婢好找。”白术欢喜走过来。
华姝则欲哭无泪,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对面。霍霆好整以暇,将人逮个正着。
她慌忙别开眼,将头埋低、再埋低。宛若一只犯了错的小兔子,用毛绒长耳朵将自己藏起来,羞于见人。
旁边,白术已通过轮椅认出男人身份,“奴婢见过四爷。”
霍霆:“这是府上哪位姑娘?”
白术懵了下,“……回四爷的话,这位是表姑娘华姝。”
霍霆恍然嗯了声,“是那位,照料老夫人的表姑娘。”
华姝听得脸颊一烫,越发羞愧难当。
可如今白术在场,也不好全摊开了解释。情急之下,她硬着头皮继续装病:“咳咳……风寒未愈,没敢多言,望王爷宽宥。”
谁想王爷也没再多言,只“哒、哒”轻敲着石桌,每一下都像敲在华姝心头——
这、这还不如责骂她几句呢!
幸好这时,长缨取回了披风,规规整整地披到霍霆身上。
华姝趁机告退,倒是没再被阻拦。走出不远,却听得:“王爷,您衣柜里没有宝蓝色的披风。”
“是吗?”
男人漫不经心应道:“许是本王记混了,有件披风的里衬是宝蓝色。”
“也没有,属下一件件都找遍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久才赶回来。”语气,斩钉截铁。
华姝不由回身,瞧瞧那一片暗黑的披风,又狐疑看向披风的主人,杏眼微眯。
寓言里,在田间守株待兔的,貌似是只狐狸。
凉亭里,察觉到华姝的目光,霍霆一派坦然地看过来,“表姑娘还有何事?若是风寒迟迟难愈,请个太医来瞧瞧也无不可。”
“……多谢王爷,我可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