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这时,大夫人热络介绍道:“四弟,那是你大侄女千羽。还有你华不为兄长留下的女儿,姝儿。”
前方乌泱泱人群,寻声齐刷刷看了过来。
包括霍霆。
每一道目光,都好似充满轻蔑异色。
华姝仓皇至极,匆忙用油纸伞挡住脸,假装蹲下身去捡东西。
霍霆幽黑的冷眸,已然恢复清明。
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坐在红木轮椅上的霍千羽,和她腿边一柄水仙花样的天青色油纸伞。
“华姝……”
像核实名字的疑问,又像肯定语气。
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呢喃而过,声量极轻,旁人都未曾察觉。
但察觉到他一直望着院门口处,大夫人再度出言:“千羽,姝儿,还不快过来见过你们四叔?”
华姝躲在油纸伞后,紧握伞柄的纤细五指,骨节泛白。
她不想过去。
不想面对他,这辈子都不想。
可是,霍千羽已摇着轮椅过去,大方问安:“四叔好。”
华姝被迫起身,慢吞吞跟上。
每靠近那男人一步,心尖就揪紧一分
“……”她唇瓣张张合合,实在唤不出那个难以启齿的敬称。
却似是听到一声嘲弄的轻笑。
她脸颊火辣辣的烧。
刻意将油纸伞倾斜,遮住脸,转而目光一凝。
伞面下,男人的黑色长靴隐约可见。鞋底边缘有几针跳线,是她为讨好他,笨拙缝制的……
“好姑娘,快露出脸来,正好借这机会,让你四叔认认你们。”偏偏这时,老夫人慈爱开口。
“是啊,你四叔离家那会,你们都还是小娃娃,转眼已是女大十八变。”大夫人亦是附和。
“姝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霍千羽打趣地催促道。
华姝咬唇不语,心绪愈发焦灼,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逃离时,他的眼睛尚未恢复。即从没见过她的容貌。但保不准他那些手下描述过,她不敢露面。
更要紧的是声音。
霍霆耳力极佳,较常人更胜一筹,华姝曾亲眼见识过。她都能辨认出声音,何况是他?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华姝绞尽脑汁,幸是急中生智,特意掐着嗓子轻咳几声:“许是染了风寒,头晕得很,怕牵连大伙。”
“可是被我传染的?这孩子懂事,前几日一直在照看我。”
大夫人的话帮着佐证,华姝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下一瞬,熟悉的冷凉沉声响起,语速不急不缓:“既患了病,先去好生养着。”
他道:“来日方长。”《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