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行风岚这个外祖家稍微有些实力,让他不至于过上难民般的生活。
此时的他们觉得,除了行如黛,他们都是一样的。
只是今日过后,躺在身边的“血亲”,都终将成为拿着镰刀,随时收割自己生命的“恶魔”。
而自己也早在不知不觉间,手上沁满鲜血。
让他们变成这样的那个男人,只是独坐高台,冷眼看着这一出出闹剧。
十年前的聂风禾不明白,十年后她知道了。
这是在养蛊。
将所有人放在一个棋盘下,只有最终吞噬血亲血肉成长起来的那个人,才有权利和他掰一掰手腕。
“少废话!”陈茂大步向前,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岑少爷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群小垃圾,看一眼都嫌脏,能让少爷消遣消遣,你们就偷着乐吧!”
行风岚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最要面子的时候。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掌掴,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奶奶个熊!”
一拳挥舞过去,却被陈茂轻巧躲过。
“好啊,你这小子,让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茂高大雄壮,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体重就已经将近两百斤了。
凭借着绝对的体型压制,行风岚被他压在草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叫!”
“你再叫!”
“啊,怎么不喊了?”
“刚才不是很狂吗?”
行风岚眼泪鼻血糊了一脸,死撑着不肯求饶。
他记得妈妈曾和他说过,她很爱那个自己应该称为爸爸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是爱他们的。
只是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在她闭眼前,还一直等着那人来接他们。
而前几天,他终于见到那个让妈妈心心念念一辈子的男人。
他此时很想知道,妈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双眼肿胀地几乎要睁不开,在细小的缝隙间,行风岚瞥到二楼的露台上,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没有注意到,行风岚眼角落下一滴泪,淹没在泥土中。
妈妈,你骗人。
他根本就不爱你。
也不爱我。
其实行风岚想,妈妈应该也是知道的。
只是真相往往太伤人了。
妈妈逃避了一辈子,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一般的谎言世界。
直到死后,才尘归尘,土归土。
而行风岚选择的是直接面对。
把腐烂剜下,才能长出新的血肉。
聂风禾看见不远处的聂程谦跑的太快,面门直接磕在地上。
再次抬头时,不仅门牙缺了一块。
上半张脸被泥土糊,下半张脸被血糊。
聂程谦哇哇大哭,“姐!呜呜呜呜,好痛啊。”
“风姐,呜呜呜,你在哪里啊,哇哇哇,好痛!”
聂风禾暗暗叹了口气。
起身朝聂程谦那边走去。
路过陈茂和行风岚时,行风岚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陈茂掀翻,捂住心口,猛然咳出一口血。
殷红的液体不偏不倚落在聂风禾的鞋尖上。
陈茂在旁滚了一圈后,骂了声脏话后。
还想起身继续打,就看到聂风禾用被血弄脏的鞋狠狠踩行风岚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