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池永明一旦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她。
她需要人帮忙。
她需要池瞻帮她逃出去。
可是……
她抬眸看向池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会答应吗?
他会为了一个多年未见的妹妹,豁出一切吗?
可即便他答应了,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又能做什么呢?
照楹垂下眼,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慢慢冷了下去。
不能赌。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不确定上。
还是应该另想办法。
念头在心中转了又转,照楹终是打定了主意。她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哥哥现在也见到我住的地方了,天色已晚,该回去休息了。”
池瞻微微一怔。
他能看出照楹方才脸上的挣扎,能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以为,自己难得回家,照楹会同自己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
可她只是撵他走。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耐着性子问:“善善,你的花藓……”
“已经好了。”照楹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客气而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而不是自己的嫡亲兄长。
池瞻看出来了,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四年没见,生分是难免的。
以后的日子还久,可以慢慢熟悉起来。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他这样想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出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照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沉静。池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她初见自己时那一瞬间的欢喜,想起饭桌上她埋头扒饭的样子,想起方才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有话想说。
可她在犹豫,在挣扎,在害怕。
池瞻深吸一口气,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善善,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照楹没料到池瞻会折返回来,更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地问她。
她抬眸望向他。
他的目光温柔而耐心,似乎无论自己说什么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照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话在唇边转了几转,可最后,她垂下眼,只是轻声吐出一句:“没有。”
·
夜色浓黑如墨。
照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话。她想说的,没说的,说出口的,咽回去的。
她盯着帐顶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榻。
随手捞了一件外衫,她轻手轻脚地绕过在外间熟睡的鸣筝,推门而出,一路向祠堂而去。《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