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侄儿,顾鸣笙。”
又是良久的沉默。
尽管依旧藏着千思万绪,面对眼前强忍着难过的女子,裴江砚终是没有再逼问什么。
方才女子面上拂过许多情绪,他难以捕捉,难以预料,到底是什么。
跟随着这种情绪,连带着他,也被感染。
好似一只枯手,牢牢捉住他的心脉,用力拧拽,叫他气闷,痛楚。
又似苦主低泣,哭的肝肠寸断,声声质问。
裴江砚不信佛,亦不信鬼魅,可眼前女子如此撩动他的心神。
这不同寻常。
眼见着问不出结果,他叹口气,不再将人紧逼。
二人沉默间,马车却突然急刹。
裴江砚皱起眉头,朝外头开口。
“出了何事?”
马夫的声音传进来。
“回世子,前方有一小轿挡路,似是撞了人。”
“可有报官?”
男人的声音再度传去。
“世子,那小轿华贵,似是贵人出行,眼下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车夫久跟在世子爷身旁做事,见多了达官显贵,前方小轿装饰奢华,定是高门贵府才有的配置。
车夫又出声。
“苦主还扒着小轿车轴,像是要闹出人命的样子,这贵人也太跋扈了些。”
施宁听得胆战心惊,正要开口,却听面前裴江砚道。
“将人拦住。”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下了轿撵。
施宁心神微动,连忙跟着下了轿。
二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步之遥,裴江砚步子迈的很大,以至于施宁走两步,便要小跑一段距离才能追上。
终于走到地方,那处已围满百姓。
一肮脏老汉抱着车轴,死死不松手,嘴里大骂着。
“你们压断了我的腿!是你们压断了我的腿!”
再一细看,老汉的腿已如折断的木枝,摆成诡异的形态。
身旁站着一车夫,挥着鞭子,嘴里恶狠狠的叫骂道。
“你这疯癫老头,既收了银子,就速速让开,小心送你去慎刑司,叫你腿断了还挨两鞭子!”
那疯癫老头听了话,连连哭喊。
“十两银钱不够!我家中有患病婴孩,十两不过三月药钱!”
这下却被车夫找着漏洞,他变得底气更足。
“好你个老疯头!我就说我一贯赶马仔细,便是在人海之中赶车都从未肇出过事端,今日却栽在你手里,原是你家中有人患病,却没银钱,于是便想出这招来讹诈我,是不是故意躺进我车轮底的!说!是不是!”
车夫陡然上前,再也不畏惧百姓的目光,抓住老头的衣领子就往上提。
边提边喊起来,“走,我们去报官!”
……
“慢着。”
待听清原委,施宁这时开口,她走上前去。
“你放开他。”
冷静的一声吩咐,却没由来带着压迫人心的威严。
那马夫皱着眉头,却迫于威压,逐渐放开了手。
却又听那女子字正腔圆,一字一顿。
“我朝律例,白日闹市不得疾驰,若是伤人,疾驰者全权负责,不论缘由。”
“小女不知车上是哪位大人,但见轿撵娇奢华贵,想来也是名门望族,难道也视我朝律法于不顾?”
“你们叫嚷着报官,若是真报官,该判刑法的的人应是你们。”《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