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低头不敢再看,面上升起红晕,掩盖在昏暗之下。
“进来。”
得了指示,绿珠抬脚走进去,裴江砚坐在床榻边,捧起本书,看了起来。
绿珠进了内室,里头水雾飘飞,热气逼人,浓郁的男子气味扑鼻,她红着脸蛋拿起地上那堆脏衣物,正欲退出去,脚边落下一枚物件,绿珠低头捡起来。
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湖绿色荷包,俨然女子手笔。
她盯着瞧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畔,走了出去。
“世子,您身上怎多了这么一物件?”
绿珠状似无意地开口,眼神却盯着裴江砚的面孔。
裴江砚视线离开书本,见了那荷包,轻拧了拧眉。
朝绿珠伸手。
“拿过来。”
那枚小巧的,精致的荷包,落进男人宽大的手掌。
颤颤巍巍。
绿珠拿着脏衣,回头瞧了一眼。
见世子爷依旧盯着手中那抹湖绿,不知在想什么。
她退出门,险些撞上走上前的随从李乐,李乐嘻嘻哈哈。
“绿珠姐,往日也没见您这般魂不守舍呀?”
绿珠火气噌一下冒了上来,反唇驳斥道。
“我后脑没长眼睛,倒是你,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李乐平日也跟绿珠玩笑,今日却见她当了真,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他捋了把鼻头,也没多想,敲了敲世子房门。
“世子,我进来了?”
直到听见里头应声,他才推门走进去。
“可有动向?”
听见问话,李乐摇摇头。
“三公子行事隐蔽,除了日常出入,未有可疑之处。”
“但昨日午时,三公子去了一趟花楼。”
李乐根据线人的汇报精简复述。
“进去大概一个时辰,二皇子也进去了。”
裴江砚点点头。
目光中平淡无波,他薄唇轻启,“我这弟弟,怕是要另寻蹊径了。”
李乐皱着眉头,“您的意思是,三公子要投靠二皇子了?”
“可是……二皇子为何要同三公子合作?”
在裴家,裴江砚是嫡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聪慧过人,科考之路顺遂,一路连任头筹,如今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可谓是位极人臣。
而皇子们皆有意夺嫡,谁都想来探一探这位世子爷的底,谁都想拉拢成为自己的臂膀。
裴江砚,代表的是整个裴家。
有这样一位兄长做比较,裴家其他几位公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三公子裴辰远却与其他几位靠着裴家家产挥霍存活的公子不同,他上进,好学。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坏就坏在,此人心性阴狠,为达目的不罢休,他盯上的是裴江砚的世子位。
兄弟相争,如皇子夺嫡,从来不讲情面。
而裴家同样讲究家和,是以,两兄弟斗法,从来都是暗暗较劲,并不撕破到明面上。
想了想,裴江砚却摇摇头。
“二皇子的船,可不是容易上的,就看我这弟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李乐闻言又道,“那是否要暗中干预,叫他上不了船?”
却见裴江砚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