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女席处她就料定了,沈静姝不敢大闹,毕竟药是她带进府的,又是她买通了丫鬟去放置的,没人严查还好,若是严查怕是最后依旧查到她处。
那更是泥菩萨过河,难保自身。
而沈珲面对她是言之凿凿的模样,很明显就是认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施宁敏锐地察觉哪怕是沈珲,也不知事实真相。
而她的一席话,确实叫沈珲的笑,僵在脸上。
他方才去寻自家妹妹,妹妹被安置在一处小屋,正在重新沐浴更衣,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再见妹妹时,她的身上依旧留有难闻且刺鼻的气味。
又听她哭着诉了前因后果,才来找施宁这个罪魁祸首。
他当时火气太过,并没有考虑清楚其中真伪,只觉得事情大致如此,现如今经施宁一说道,心中才微微明了。
难怪他本想遣主家细查,好定施家女的罪,自家妹妹却拦着不让,理由是不希望再被人口口相传。
如此蹩脚,他却信了。
沈珲重新端详了一眼面前女子。
对方一副稚嫩面容,却因妆容浓艳而平白添了丝妩媚,此刻微微喘息,像在雪中漫步许久,眼睛盛着雾气,脸上鼻头一抹红,缀在纯白之中,娇美夺目。
这样的美人,却这样张牙尖嘴利。
他的视线牢牢盯住她的脸。
“施小姐,莫不是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沈珲将将又往前走一步,二人距离缩短至一步之遥。
却还未等施宁有动作,锦心率先走出,似护崽般挡在施宁身前,锦心嘴笨,向来不爱说话,但却勇猛无畏,以至于上一世到最后,她也被活活烧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施宁感动地拉住锦心的手。
却没后退。
“我也想问问令妹,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既然敢做,为何不敢认,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为何不敢直言?”
“沈公子频频泼我污水,又意欲何为。”
施宁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是非黑白在人心,我知沈公子护妹心切,可到底错在谁,又能否拿我错处,还请沈公子回去好好查清事实真相,再来找我对峙。”
“不然我们施家也不介意面圣,请天家来辩驳一番,究竟是谁对错。”
“你!”
面前沈珲突然发难。
似要伸手将施宁扯至身前。
沈珲向来暴戾,此刻谈话处处被人掣肘,心中已是恼火,偏偏还试图用天家来压他。
他从不讲究什么男子德行,一些人将不打女人视为至理名言,可他并不。
他讨厌能说会道的女人,眼前这个喋喋不休叫他寻不到错处的女人,更叫他讨厌。
施宁被突如其来的手臂吓了一跳,她狠狠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叫面前男子捉住一丝衣衫。
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往前攀扯。
完了。
可是下一秒,捉住自己的手臂陡然一松。
“啊!”
她听见沈珲一声惨叫,再见时,他已松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捂住手腕痛得目眦尽裂。
施宁猛然脱力,狠狠往地上倒去。
“小姐!”锦心大喊一声。
施宁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幸好路面积雪早已厚重,她将将陷进去,并未伤到骨头。
再一抬眼。
裴江砚一袭墨色氅衣,从远处走来。
他的步子很稳,步伐却迈得很大,不出片刻,人已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