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如今不过十四,可内里芯子已有三十,上一世日日都是委屈和饭,她早已麻木,心中并无波澜。
于是声音沉寂,明明是激昂反诉,却娓娓道来。
“兄长只觉得我平日跋扈,没个端庄样,每每有了麻烦,也总是先找我的错处,可从来都是旁人在欺我,辱我,难道反击回去,也是我的错吗?”
施晟被呛得语塞,他极少听妹妹说这样多话。
从来都是他凶完施宁,施宁一味哭泣,哭得他心烦,他便走。
兄妹二人从来不对付,更别谈关系亲近。
他瑟瑟地伸出手,试图安慰面前的妹妹,却被施宁背身躲过,许久,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从施晟的视角,他只看见微微颤动的肩。
施晟觉得难受极了。
刚想出声,施宁再次转身。
一双泪眼蒙胧,“兄长可知,今日这丑,是她沈静姝自导自演,若非她想害人,何苦想玩鹰却被鹰啄了眼睛。”
施晟这才听出利害,“你的意思是,是沈静姝想害人,却自食其果?”
施宁点点头,“她想害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话刚说完,旁边屋中突然传出响动,施晟瞬间察觉屋中有人。
暗道不好,怪他情急,竟先入为主认为此处僻静,绝对隐蔽。
兄妹俩人对上视线,施晟将施宁护在身后,两人正欲悄声离开,身后大门却被人从里头打开。
对上一张笑得张扬的脸。
是李贞。
“实在不巧,碰洒了一壶茶,没搅着你们说话吧。”
初瞧着这张脸,施宁只觉眼熟,再一细瞧,此人不是当朝五皇子李贞还有谁!
她与裴江砚婚后,时常与府中遇见李贞,二人私交极深,若李贞此刻出现在这,那么屋中,裴江砚也在?
施宁后背沁出冷汗。
还真是越想离远些越能遇见。
施宁条件反射般想要行礼,却突然反应过来,此时她并不认识这位皇子,于是,施宁一改沉静面貌,肃声说道。
“这位公子,偷听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李贞自觉理亏,于是脸上依然挂着笑。
施晟被妹妹的无礼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拉着她对皇子行礼。
“殿下莫怪,妹妹有眼无珠,并不识得殿下。”
李贞大度挥手,“不妨事,本也是孤理亏。”
几人丝毫不提偷听到的内容,施宁无意多纠缠,准备离去,然而,却被另一道声音唤住脚步。
“施小姐留步。”
这道声音清润,语速不急不缓,从容而稳重。
施宁几乎是一瞬间被唤起从前同那人生活的记忆。
施宁同裴江砚过了十几个年头,她眼中的裴江砚,从来都是冷静的,沉稳的,如一轮明月高悬,叫人可触不可及。
他从未唤过她夫人,也极少与她说话,哪怕在房事上,他仍然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