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倒是不至于,只是推你入水,再遣些马夫来救你,让你名声尽毁罢了,同样的招数用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好用便可。”
“施宁,上次算你走运,只看今天你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沈静姝语气张狂,装也不再装,只一味大放厥词。
“你今日倒是敢来,若你不来,我也备了好药叫你妹妹丢脸,既然如此,便先放过她了。”
这句话一出来,施宁敏锐嗅到一丝异样。
于是张口问她。
“什么药?”
沈静姝轻轻一笑。
“自然是让人吃下去便呕吐不止的药,那样多双眼睛,你认为谣言会传成什么样?介时甚至不用我出手,你们施家女儿的名节,便比街头狗粪还要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是她。
所以上辈子,那药本是下给施琼,可施琼无事,而能令姑母都被牵连的贵女,今日来的,除了静绥公主还有何人。
那杯下药的茶,最后是被静绥饮去,静绥在姑母这蒙了羞,于是大事小事蓄意针对,导致姑母在府中婆母苛责,立足艰难。
施宁直到此刻,才真真切切动了怒。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向善。
“沈静姝,此处是我姑母的府邸,你在这撒泼作恶,你兄长知道吗?”
提到兄长,沈静姝眼珠微微瑟缩,显然是多了丝犹豫。
整个沈府,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兄长。
“不出一刻钟,你兄长便会过来,看见他的好妹妹,刁蛮凶恶,恃强凌弱。”
施宁一字一顿,步步逼近。
“不止如此,你一母同胞的弟弟,秋闱作弊,偷的是同场考生的赋论,那考生日日击鼓鸣冤,却被你家用丰厚银钱封嘴,提前返乡。”
“考生势微,可我施家父兄却能面圣,我朝律例,科举作弊者,十年不得再考,我若是叫父兄实情上呈,沈静姝,届时你家父兄,会如何严惩一个害自己胞弟无缘科举的姐妹?”
这些内情,是上世的施宁许多年后知道的真相,考生返乡后,丰厚银钱用来娶妻生子,可一朝富余,竟就染上恶习,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银钱经不起花,于是考生便捏着这一软肋,再次上京,最后一次,逢沈家多事之秋,那沈静姝胞弟不愿再忍,一怒之下将人捅死,可偏偏行凶地点又在上京最繁华的酒楼,许多百姓看见他的脸,沈家本就深陷泥潭,如今更是无力与律法对抗,终于袒露实情。
沈静姝胞弟被送上断头台,为那贪得无厌的赌徒偿了命。
被点出实情,沈静姝显出慌乱,可依然试图镇定。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中清楚,那样精彩的赋论,便是你胞弟再读十年书,也未必能写出来。”
施宁来贺寿前,为防沈静姝作乱,早就做了准备,也看过那篇赋论,确实精彩而蓬勃,可到底纸上谈兵的多,并不能做实际用。
若说真正精彩的赋论,仍然当属那一位。
沈静姝虽然在沈家受宠,可也仅限在众多姐妹之中,若真论起她这一辈人,怕是连那最不起眼的庶子,在父亲心中的利用价值,也比她要高一些。
胞弟的科考之路,父亲用了极大心思,若真因自己蓄意报复而有了差池……她又想起平日严肃冷漠的大哥。
临出府前,曾刻意叮嘱过她不要再生事端。
沈静姝心中有了计量,她不敢赌。
施宁盯着沈静姝的面容,见她愁眉不展,知道是自己的话有了作用,于是继续道。
“沈静姝,我无意与你为敌,可现如今,确实是我比你多执一子,若你执意要将我一军,也莫怪我将你杀得片甲不留。”
面上升腾起一抹杀意。
沈静姝没由来后退一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娴安郡主生辰宴那日,她只需轻轻一激,施宁便像个傻子一样朝她叫唤,对付这样的傻子,她根本无需花什么心思。
绝对不像今天,自己轻而易举被她拿捏。
沈静姝甚至觉得,哪怕她没有被胞弟作弊一事拿捏,施宁也会立刻拿出下一个软肋,让她无法忽略和漠视。
像换了个人。
气氛就此僵持。
施宁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话已说尽,沈静姝若是个聪明的,便不会阻拦。
正这时,施琼从远处走了来。
“大姐姐,母亲叫你过去。”
施宁点点头,如此,双方还留一些脸面。
直到施宁走远,沈静姝都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并未动分毫,她咬着牙关,仍然不甘心。
身旁跟班终于有人敢上前。
“姝姐姐莫气,待会儿我们还有好戏看呢。”《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