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耳畔倏忽传来陈亦桉温润的询问声。
这道声音瞬间将她飘远的注意力和眸光都一并拽了回来。
邬芮垂了垂眸,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躁动。
“没什么。”她偏头笑了笑,余光瞥见宗柏也已经收回了眼神,“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向另一侧的出入口走去,完全不知身后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无声相撞了一秒。
回来时,她发现场地内的气氛好像有些古怪。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乔乔?”邬芮在乔珈絮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场上对峙的两人。
“刚才他抽到了他的签。”前几年乔珈絮母亲再婚时,她才跟着从港城搬来京市,对这边二代圈子里的人并不算熟,一时半会儿记不起名字,干脆伸手指了指那俩人。
邬芮心底一颤。
陈亦桉抽中了宗柏也的签。
她随意地嗯了声:“然后呢?”
“然后戴眼镜那人,估计是看见他对手之前拒绝了别人,以为他不打,就问……”
“silvo的签还没拿出去吗?”
凌盛眯眼打量着场上的陈亦桉,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二十分钟前他笑着说出的这句话。
他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有股似有若无的火药味。
但明明他们公司与陈家合作得并不深,以往合作期间,他们和对方负责人除了业务上的往来之外,基本没有其他交流,双方的关系也比较一般。
邀请陈家原本只是出于商业考量,毕竟他们今年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业务,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交流机会,凌盛便听从宗柏也的建议,向陈家在内的几家合作伙伴发出了邀请。
陈家最后来应邀的,是这位刚回国便接手了家族产业的长孙,陈亦桉。
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却没想到他和宗柏也似乎有什么纠葛,特别执着地要和他比一场。
而更让凌盛意外的是,他那向来对无聊赛事兴致缺缺的好兄弟,这次竟破天荒地持拍上场,用的还是不常用的左手。
……这两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吗?
场上,宗柏也的球拍在指间轻转,动作看似慵懒随意,却每一击都精准得厉害。
陈亦桉被他完全压制,狼狈地在底线来回奔跑,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邬芮盯着球场上的那道身影,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看得出来,宗柏也并没有把这场比赛当回事,或者说他玩的不是球,他是在戏耍他的对手。
他时而放短球,让对方冲刺却狼狈扑空,时而打高远球,逼得人喘着气不停折返却得不到分。
最后一个赛点球,宗柏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闭上眼随手一抛,球拍轻挥,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亦桉仰头,仓促抬手,身体却慢半拍地踉跄了一步。
球速太快了,在他反应过来前,那只球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仰面倒地。
场边随之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尖锐的呼喊声:“陈亦桉!”
他循声望去,一抹熟悉的倩影正向他奔来。
视线摇晃之际,陈亦桉瞥了眼另一边的宗柏也,不禁无声嗤笑了下。
他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并以此来威胁他。
可惜,宗柏也找错了法子,就算让章韵参与进来,也牵制不了他。
宗柏也站在原地,将手中的球拍扔给身旁的球童,一扭头就望见场外的邬芮正随着人群往陈亦桉的方向靠。
不论什么规模的比赛,球场上受伤都是常见的事,邬芮见怪不怪地看着一直在场边候着的急救人员奔向伤者,同时瞧见章韵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场内。
她微微一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陈亦桉躺在地上,一只手搁在额前,双目紧闭,在等那阵眩晕感褪去。
章韵显然被吓到了,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嗓音发着颤:“亦桉,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亦桉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