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都搜一遍!”
“这假山堆得跟迷宫似的,肯定有猫腻!”
“老子就不信,这么大个院子,能没人住?”
他们嚷嚷着,故意把动静弄得极大,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砰砰响,刀鞘敲在假山上当当当,一边敲一边喊:
“有人吗?出来!”
“我们是九门提督衙门的,奉命搜查,院子主人出来应一声!”
“再不出来,我们可就闯进去了!”
喊声在假山间回荡,一波接一波。
赵班头一边喊,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那些呼吸声的变化。
没有动静。
那六十多道呼吸,稳得像石头。
他心里一沉。
这些人,不是普通贼寇。
普通贼寇听见官兵搜查,早就慌了。
可这些人,呼吸都没乱一下。
训练有素。
是死士。
假山深处,一间房屋中,花嬷嬷正透过一道细缝往外看。
她是这座院子的管事,如今已六十有五,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这点阵仗,还吓不着她。
外面那些官兵,一共五个。
领头那个,一看就是老油子,脚步稳,目光毒,耳朵还特别尖。
花嬷嬷嘴角微微扯了扯。
这院子里的六十多号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真打起来,别说来五个,就是来五十个,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可太子爷交代过,不能动手。
至少,不能先动手。
“嬷嬷,要不要……”身后一名暗卫压低声音。
花嬷嬷抬手止住他的话。
“急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让他们搜。这院子,他们搜不出什么。”
这院子的困阵乃公羊先生所设,阵法之道当世无人能与公羊先生所比,这些官差哪怕掘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人。
她整了整衣襟,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
“哟,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和疑惑,一边往外走,一边用袖子擦着手,像是个刚从厨房里出来的老妈子。
赵班头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穿着身半旧的靛蓝布衣,头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三分惊、三分怕、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茫然。
“你是这院子的主人?”
花嬷嬷连连摆手:“哎哟喂,民妇哪是什么主人哟!民妇是这院子的管事,姓花,大伙儿都叫我花嬷嬷。主人不在京城,留民妇守着这院子。”
赵班头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花嬷嬷任他打量,脸上的表情稳得很。
“你这院子,怎么荒成这样?”
花嬷嬷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谁说不是呢?主人长年在外,也不回来住,这院子可不就荒了?民妇一个人,也收拾不过来,只能看着它一年年破败下去。唉,当年也是热闹过的……”
“一个人?”赵班头打断她,“这么大个院子,就你一个人守着?”
花嬷嬷点头:“有几个粗使的婆子,帮忙打扫打扫、做做饭。”
赵班头盯着她,目光越来越冷。
几个人?
他方才听见的呼吸声,起码六十道。
这老婆子,在撒谎。
他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是吗?那我们弟兄几个搜一搜,不碍事吧?”
花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随即又堆起笑:“这……这不太好吧?主人不在,民妇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官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