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温雪棠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妆。
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那头乌黑的长。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那笑意淡淡的,却不知为何,让人看了心底寒。
萧齐光站在她身后,望着镜中那张脸,目光幽深。
密林里,那棵老槐树下,已经被九门提督的人搜了一遍又一遍。
可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凶器,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第二具尸。
东宫书房的门,紧闭了整整两个时辰。
门外值守的太监宫女垂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那扇雕花门板隔不住里面的动静。
瓷器碎裂的声音、书册砸在墙上的闷响、案几被掀翻的轰隆声,一声接一声。
像炸雷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萧齐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碎了一地的青瓷茶盏、散落的奏章、被踢翻的笔砚。
那张紫檀木书案歪倒在墙角,案角磕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袍角沾着泼洒的茶渍,胸口剧烈起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一个假货!一个精心准备的假货!一个照面就被人认出来了!”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尸体。
三万两就这样打水漂。
哪怕他身为太子,也不得不为这三万两心疼。
若只是钱的问题就算了,关键三万两下去,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拖到,一点用都没有。
萧齐光快气死了。
他抓起案上最后一本奏章,狠狠砸向跪在最前面那人。
奏章砸在他头上,“啪”的一声又落在地上,纸页散开,像一只折翼的鸟。
“萧既白不过跟云祈待了不到三个月,他凭什么认得出来?那具尸明明和云祈有九分像!他凭什么一眼就看出不是?!”
书房内的人,无人敢应。
萧齐光喘着粗气,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下颌不对?耳垂不对?”
他猛地停住脚步,咬牙切齿,“他萧既白是把她当媳妇还是当祖宗供着?连下颌收一分、耳垂薄一分都记得清清楚楚?!”、
假云祈做到这个份上,萧齐光也觉得够了,没想到萧既白这般变态,居然差的那一分也能分辨出来。
可见萧既白在云祈在时,是怎样把对方面容,一分一厘都刻进心里。
否则不会看一眼就咬定,那是假云祈。
他一拳砸在墙上。
指节破皮,渗出血来,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还有那个长公主!那个老东西!她凭什么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到底怎么做事的,那个假人随便一个就能被认出来?”
书房领头跪着的幕僚也是欲哭无泪。
萧既白简直就是变态,不过差这么点,就能一口咬定不是云祈。
这不纯纯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