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满堂寂静。
片刻后,掌声如雷。
温雪棠微微一笑,敛衽行礼,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矜持、还有三分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她转身,归座,石榴红的裙摆在她身后缓缓拖过,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久久不灭。
论惊艳度,沈听雨输了。
那个粉衣女子的话还是有点说服度的。
沈听雨以柔为主,温雪棠却是明艳热烈,舞蹈难度对比,温雪棠比沈听雨更甚。
随着时间过去,很快到了中午。
为了不耽搁这场比试,但又不能不吃饭,于是长公主特命人从后方绕着上菜。
不打扰中间表演之人。
饶是如此,众人也被饭菜吸引住了部分注意力。
云祈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上场。
她今日着天水碧长裙,髻简素,通身上下无甚珠翠,唯有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众人只道她要献什么才艺,却见她行至案前,轻轻挽起袖子。
案上已备好朱砂、黄纸、狼毫笔。
她取笔,蘸朱砂,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纸上。
那一瞬间,满座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动作极快,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笔锋。
可那份快里,偏偏没有一丝慌乱——笔尖在纸上游走,如惊蛇入草,如飞鸟投林。
她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手腕翻飞,衣袖飘举,整个人仿佛随着那无形的符意轻轻流转。
笔锋一顿,向右一折,再一顿,向左一挑。
她的脚步随之移动,裙裾在青砖上轻轻滑过,如云过天际。
那支笔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疾走如风,时而凝滞如山。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纸上,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张符、这一支笔。
旁人看不懂她画的是什么,却看得懂她那行云流水的姿态。
那姿态里,有剑舞的凌厉,却没有剑的锋芒。
有书法的端雅,却没有字的拘谨。
那是一种独属于她的韵律——手臂舒展时,如鹤展翅。
手腕翻转时,如蝶穿花。
笔锋收放时,如鱼跃渊。
满堂宾客看得呆了。
只见她忽然一收笔锋,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随即猛地一提,整个人也随之退后一步。裙裾旋开如一朵青莲,又缓缓落下。
她收笔了。
那张黄纸上,已多了一道他们看不懂的符纹——朱砂鲜红,笔力遒劲,弯折处如铁画银钩,流畅处如云卷云舒。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微微泛光。
云祈搁下笔,抬眸,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极轻,轻得像云开月现。
有人惊叹,有人好奇,有人交头接耳打听那符是什么。
“仅仅是画符?虽说过程出神入化但有前面对比,并不出众。”
在众人以为到这结束时,云祈运起符纸。
符箓一圈圈围住云祈,如同天女散花般飞舞。
这一变故,让原本正在吃东西的人纷纷放下筷子,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