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破风的“嗤嗤”声连成一片,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越舞越快,剑光也越织越密,渐渐在他身周织成一张银色的网。
那剑光时而如游龙穿云,盘旋飞舞。
时而如惊鸿掠水,一掠而过。
他的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月白的衣袍随着剑势翻涌,如同被风吹动的云海。
至酣处,他忽然一跃而起,长剑当空一斩。
那一剑凌厉至极,剑光如匹练般划过天际,仿佛要将这满院日光都劈成两半。
他的身形在空中凝滞了一瞬,衣袂翻飞,剑尖寒芒闪烁,宛如天人。
随即,他稳稳落地。
剑势未停,落地的一刹那,他手腕一抖,剑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旋身而起,又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连刺。
剑光闪烁间,仿佛有千万朵剑花同时绽放,又同时凋零。
最后一式,他长剑横掠,剑光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然后剑尖斜指天际,身形凝住不动。
风止。
剑止。
满院寂静,只余剑刃的余音,还在风中微微颤动。
好一段行云流水的剑舞,谢韫称得上是文武双全,不愧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谢家嫡长孙。
第三第四出场的人,在开头两人的衬托下安然失色,无缘魁。
第五便到了沈听雨。
沈听雨起身离席,行至庭中站定。
她今日身着藕荷色窄袖衫,下系月白长裙,腰间束一条同色丝绦,长以玉簪绾成随云髻,通身上下素净淡雅,唯有耳畔一对珍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丝竹声起。
她缓缓抬起手臂,那动作极慢、极柔,仿佛不是抬手,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悄然绽放。
手腕轻轻一转,衣袖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她开始舞了。
起初的动作舒缓而悠长,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像春风拂过水面,轻轻柔柔,不留痕迹。
她的脚步轻盈如燕,在庭中青砖上无声地滑动,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如云朵飘过天际。
渐渐地,舞步快了。
她的腰肢柔软如柳,每一次回旋都带动裙摆散开成一朵盛开的花。
手臂的动作愈舒展,时而高高扬起,如飞鸟展翅。
时而轻轻垂下,如弱柳拂水。
手指的姿势尤其好看——兰花指、拂云指、拈花指,每一指都恰到好处,每一指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丝竹声渐急。
她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裙摆飞扬如一朵盛放的莲花。
那藕荷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衬着她素净的面容,竟有几分不染尘俗的清艳。
旋转中,她忽然一个下腰,身子向后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双臂如柳枝般垂落,指尖轻轻点地。
随即,她借力弹起,身子如惊鸿般掠起,在空中一个轻盈的回旋,落地时稳稳的,裙裾缓缓落下,如同倦鸟归巢。
她的动作越来越密,水袖翻飞,衣袂飘举,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阵风、一片云、一缕烟。
可那份密里,偏偏没有一丝慌乱,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她在舞,而是那支曲子借她的身体,在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