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已散,水面无波。
云祈将茶盏轻轻搁回石桌,声音平静。
“我是他的王妃,遇险,他自然要护。”
苏渺渺眨了眨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檐角风铃轻响。
苏渺渺低头,悄悄把师姐推给她的那碟点心,一点一点,吃了个干净。
她想,师父说得对。
师姐命星有变,身边需要人。
可师姐不知道,她来京城,不是奉师命。
是她自己求的。
她在白云观那棵老梨树下跪了三天三夜,师父才终于点了头。
渺渺,师父问她,你可知道,你师姐命中那道死劫,万分凶险?
她叩,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
我知道,师父。
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虽然禁地东西丢了,师父说事关天下安危,但在大师姐身边,忧愁仿佛都没了。
日头西斜,暑气渐消。
瑞王府的凉亭建在人工湖心,四面环水,唯有九曲石桥相通。此时亭中已摆开宴席,冰鉴里镇着时鲜瓜果,银壶中盛着冰镇的梅子饮,几道精致冷盘已先呈上,只待宾客入席。
萧既白立在亭中,一袭月白夏袍,衬得面色比寻常更苍白几分。
太医午后已来过,说是惊悸牵动旧伤,需静养数日,切忌劳神。
他听完,只点了点头,让管事送太医出去,自己来亭中张罗这场接风宴。
“王爷!”一名内侍匆匆奔上石桥,气息微促,“皇、皇上驾到——”
萧既白眸微讶,表哥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已见九曲桥头,明黄仪仗蜿蜒而来。
当先一人玄色常服,未着冠冕,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仪。
萧璟珩。
他来得突然,未提前知会,连仪仗都减了大半,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专程而来。
“皇兄。”萧既白迎上,欲行礼,被萧璟珩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萧璟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太医说你要静养,朕本不该来叨扰。只是听闻你府上来了几位贵客,朕若不来瞧瞧,倒显得朕这个做皇兄的,不关心弟弟。”
他说着,目光掠过亭中那些显然是为接风准备的席面,语气淡淡:“怎么,王妃不在?”
萧既白垂眸:“小云儿在后院与几位师妹叙旧,尚未过来。”
“叙旧?”萧璟珩挑了挑眉,“朕倒想见见,能让她这般‘叙’个没完的,是什么人。”
他步入凉亭,随意在石凳落座,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宫中。
萧既白立在他身侧,“表哥稍等片刻,我去看看他们说完话没有,一起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你去吧。”
萧既白也不多言,回身离开。
今日一天也够了,看看小云儿他们说完话没,没说完也该吃饭了。
云祈这边气氛松泛,萧既白正来。
“晚膳摆在凉亭,为小师妹等人洗尘接风,若没什么大事,先把饭吃了吧。”
正值夏日,凉亭周围水榭环绕,能比其他地方凉快些。
地方也宽敞。
用膳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