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老道长之后,白云观有了第二代观主。第三代、第四代……每一代观主,皆是精研山、医、命、相、卜中某一脉的顶尖人物。但不知从哪一代起,白云观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观主一脉,守山。
其余各脉,下山,听从观主差遣。
“守山”二字,轻飘飘,沉甸甸。
每一代五人,都会有一个人留下来。
其余四人,下山入世,各寻其道。
有人在京城开了医馆,一帖药救活半城瘟疫,有人遁入江湖,以相术助人避祸纳福,有人周游天下,将堪舆之术传遍九边重镇,也有人远渡重洋,在异国建起第一座中土道观。
他们散作满天星,从不以“白云观”自居。
有人问起,便只答:山野之人,无门无派。
而白云观,仍是那座籍籍无名的小观。
如此隐姓埋名,格外低调。
门楣斑驳,香客稀疏,一年四季有半载隐在云雾里。
没有人知道,这座不起眼的小观,曾走出过多少奇人异士。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在史册边角留下只言片语的医者、相士、风水师、兵法家,或许都曾在这片云雾缭绕的山门内,对着同一位师父,叩行礼。
云祈师父是那一代最后一个入室的弟子。
也是留下来守山之人。
而云祈原本是钦定的下一代守山之人。
但云祈命中死劫凶险,若不能挺过去,白云观不管交给这一代的谁,都注定走向落败,更会失山以至天下大乱。
师父没法,只能出山寻找云祈死劫转生的那一段机缘,让云祈这一代的小师妹苏渺渺,暂代守观、守山一职。
那日师父唤她来,“你该下山了。”
云祈问为何?
师父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你二师弟在西北军中掌粮草调度,三师妹在江南开医馆,四师弟游历西域已有七年未归。
他们都有自己的道,你也有你的。
那我的道在哪里?
师父看着她,目光悲悯。
京城来人寻你了。
那是你的家,也是你的劫。
下山去吧,莫让那户人家等太久。
她跪在青石板上,叩,起身。
她没有回头。
守山一事,云祈是看着师父交代给苏渺渺的。
叩别那日,也是师父离开之时。
一切事情的起因,云祈的死劫。
云祈没有选择,其他人也没有。
苏渺渺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口那道早已抚平的褶皱,“你没有选择什么时候下山,因为师父说时候到了,你就走了。你没有选择要不要嫁人,要不要当这个王妃,甚至没有选择——”
她骤然顿住,没有说下去。
云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