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殿下的车驾。”身旁的副手声音紧,“咱们来迟了……”
“殿下人呢?王妃呢?”校尉猛地起身,目光如鹰扫过四周,“还有刺客——刺客何在?!”
没人能回答他。
刺客早已撤离,如同他们骤然出现时一样,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留下的只有几具被暗卫与那不知来历的黄衣少女斩于当场的尸,此刻横陈于地,面覆黑巾,刃淬青蓝,一看便是死士。
“追。”校尉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封锁城门,全城搜捕——此事绝瞒不住,你我项上人头能不能留住,就看能不能抓到半个活口了。”
副手领命而去。
脚步声纷沓,火把的光焰在夜风中剧烈摇晃,将满地血痕与残迹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真正的策划者与执行者,此刻并不在这条街上。
距离东大街三条巷弄之外的一座幽深宅院中,灯火被刻意压得极低,只余厅中一豆孤烛,将端坐于上那道华服丽影的姣好面容,照得半明半暗,阴晴不定。
温雪棠捏着那封刚送来的密报,指尖几乎要将薄薄的笺纸戳穿。
“黄衣少女……四名武侍……”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从齿缝里飘出来的霜雾,却淬着掩不住的恼怒与难以置信。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将那笺纸狠狠攥成一团,指甲隔着锦帛掐进掌心,留下一道弯月似的红痕。
候在下的幕僚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压得几乎听不见。
“太子妃息怒……”有人硬着头皮开口,“那批死士已是属下能调动的精锐,原本稳操胜券,谁能料到……”
“料到?”温雪棠截断他的话,抬眸时眼底已淬满戾气,“我花银钱养你们,是让你来同我说‘料不到’的?”
幕僚立刻伏地,不敢再言。
温雪棠不再看他。
她站起身,徐徐踱至窗前,推开一丝窗缝,夜风钻入,将她耳畔的流苏吹得轻轻摇晃。
她望着窗外出神。
瑞王不过是个病秧子,但对方似有天道庇佑般,总能绝处逢生。
这批死士是太子府饲养的精锐中的精锐,不过二三十人便能在闹市差点得手。
若不是云祈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师妹,萧既白跟云祈必死无疑。
想起云祈,温雪棠就想起那双永远平静、永远低垂、永远让她看不透底的眼睛。
不过一个乡下来,凭什么这般淡然自若?
她也曾以为自己才是这温家真正的明珠。直到云祈被找回,她才惊觉,原来自己那十几年的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不过是一场借来的幻梦。
而最令她恨入骨髓的是,那个本该被命运打入尘埃的野丫头,竟一步步走到了她前面,嫁入王府,成为亲王正妃,接受太后恩赏,今日回门还将她当众羞辱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