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这下不仅脸笑烂了,还笑出声。
明明用她怀孕做借口也可以,萧既白宁愿用他自己病做借口。
让他担礼仪不周的声名。
虽然这名声在云祈看来一文不值,但世道虽开放,对女子的约束却不少。
云祈这想法只是少部分,大部分都是爱惜声名之辈。
萧既白一听见云祈的笑声就知道他被耍了,没有不开心,反而把云祈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梳妆台前。
唤人过来给她梳洗。
“好了,先梳妆。无论是回门还是进宫,都由你。”
他并非迂腐之辈。
也不会把这些规矩礼仪当圣旨看待。
云祈不再耽搁,她觉得这个便宜丈夫不错,很合她心意。
最终,她还是打算回丞相府。
不想去是一回事,但昨天晚上她才打了温宁书的脸,她倒要看看,温丞相会不会为他的宝贝儿子出头。
不去怎么知道结果?
丞相府今日中门大开,仆役列队,做足了迎接太子跟太子妃、亲王与王妃回门的排场。
温丞相携夫人于正厅等候,表面功夫滴水不漏。
萧既白见温丞相一派悠闲坦然,显然还不知道皇帝打算派他前去岭南百越查案一事。
他也不点破。
然而,就在萧既白跟温丞相尚未寒暄几句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与娇笑声。
只见假千金温雪棠盛装打扮,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回门,一眼看见云祈,目光扫过她身上虽雅致却不算过分华丽的王妃常服,又瞥见她身旁气度清华却面色略显苍白的瑞王,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混合着嫉妒与优越感的讥诮。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温丞相跟他的夫人曹瑞贤脸上的笑容更真心几分,“回来就好。”
显然这个养在他们跟前十几年的假千金,比云祈这个亲生女儿在他们心中有分量。
萧既白因不能言语之事,对众人情绪感知更加敏感,不过三两句话,他便知道,为何云祈不想回来。
有温雪棠这个备受宠爱的‘假女儿’在跟前对比着,云祈这个‘真女儿’的待遇实在太过寒酸。
“妹妹也回来了。”温雪棠上前,敷衍地对萧既白福了福身,便径直对着云祈,声音又尖又亮,刻意要让满厅的人都听见,“妹妹这气色……瞧着怎么比在家时还差些?可是王府规矩大,伺候的人不尽心?还是……”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了萧既白一眼,“妹妹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的挑衅,暗指云祈在王府过得不好,甚至夫妻不谐。
温丞相脸色微变,正要喝止,却见云祈抬起了眼。
云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看温雪棠,反而转向一旁侍立的王府嬷嬷,声音清晰平稳,“嬷嬷,太后娘娘赏下的回门礼单,可带来了?”
嬷嬷立刻躬身,捧上一卷明黄的礼单。
云祈这才缓缓将目光投向瞬间僵住的温雪棠,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冰珠砸地:“本妃在王府是否舒坦,不劳你挂心。倒是你,既已出嫁,回门不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