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纯粹就是不想见皇帝,怕被他给认出来。
她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难掩绝色的面容。
她在呆。
髻是早已梳好的雍容样式,珠钗金步摇一样不缺。
她都打扮好了,只等皇帝离开就出门逛逛,结果皇帝死活不肯走人。
每过一柱香她都会遣人过去问问皇帝走了没,结果没问到她想要的结果,反而被对方问怎么还不过去请安。
她请个屁的安!
除了怕皇帝认出她来,她也怕自己暴露。
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
暮色四合,凉亭内最后一枚棋子落定。
萧景珩执黑,以十子全胜。
望着棋盘,萧景珩唇边浮起一丝辨不清意味的淡笑,随手将指间捻着的几颗黑子丢回棋盒,玉石相击,出清脆的声响。
“今日既白分心了。”
平常两人只在一两子之间分胜负,今日他胜了十子,可见对方分心到各种地步。
“皇兄棋艺越精进了。”
萧既白无奈,他确实分心了。两人水平差不多,他一分心接连输子,最终十子落败。
能胜十子,萧景珩也很是高兴,“承让,承让。”
萧既白捻子,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又一次掠向亭外渐沉的暮霭。
凉亭相待到此刻,那个按理早该前来的人,依旧踪影全无。
不知小云儿的肠胃不适如何了。
侍从无声上前,将棋盘撤下,换上清茶与几样精致茶点。
萧景珩端盏轻啜,并未再提起瑞王妃。
本身皇帝在这云祈便该来行礼问安,不过云祈身体不适,萧既白也不想在萧景珩面前多提起对方,以免让萧景珩对云祈失礼之事留下不好影响。
掌灯时分,瑞王府下人鱼贯而入,将晚膳布于亭中另一张稍大的石桌上。菜肴并不奢靡,却极尽时鲜与巧思,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萧景珩举箸,示意萧既白同食。食不言的规矩在非正式场合略宽松些,两人偶尔交谈几句,也多是无关紧要的风物闲谈。
只是萧既白用膳的度比平日慢了些,箸尖总在盘碟间有片刻迟疑。
膳毕,仆役撤去残席,奉上漱口的香茗与净手的热帕。
萧既白仔细擦净手指,那方柔软的绸帕在他掌心被无意识地揉捏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渐起的晚风里显得平稳,关切之意也拿捏得合乎分寸:“皇兄,小云儿她……身子仍未见好,臣弟心中实在难安。不知可否容臣弟告退片刻,前去探望?若她稍能支撑,或可勉强前来……”
皇帝正由侍从伺候着整理袖口,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看向他,目光在渐浓的夜色与初上的宫灯光晕中显得有些幽深。
“既如此不适,便莫要再劳动了。”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你自去探望便是,替朕传话,让她好生将养,不必挂怀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