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华顾不得擦脸上的血迹,下意识伸手去帮忙捂住海生眼睛的出血口,但没有用,鲜血还是一直在往下流,而且,胡建华手下的皮肤是冷的。
这种触感,混着鲜血的黏腻,她碰见过很多次——在死人身上。
打电话的警员一回头就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直接腿软,跌坐在地上。
这不大的屋子,充斥着女人凄厉的哭声,还有海生痛苦的惨叫,仿若鬼屋。
胡建华颤抖着手,但没敢放开,怕海生失血过多,她抬头焦急地问应白狸:“白狸,到底怎么回事?”
应白狸没说话,收好毛笔之后,端起那个花盆,狠狠砸碎,盘根错节的矮树里面,根茎包裹着很多贝壳碎片,那些碎片哪怕是在泥土里,都散着七彩柔和的光辉。
“这才是海生,”应白狸指着那些会光的碎贝壳,随后指向那个惨叫的“海生”,“至于它,是陆玉华。”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个男人,他身材清瘦,戴着黑框眼镜,谁看见,都会觉得他是个老实普通的文弱书生,但他此刻的眼神,阴冷到像在看一群死人。
男人轻轻地,反手关上了门,问:“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刑警饶是见多识广,多少都一点被应白狸说懵了,胡建华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如果她手下这个是陆玉华,那屋子里的女人是谁?眼前这个男人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妻子陆玉华在外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又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太多疑问了,胡建华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就在这个时候,胡建华仿佛听见“海生”颤抖着在惨叫的间隙出微弱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快走。
男人慢慢打量着眼前的不之客,他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慌乱,而是冷漠地观察每个人,最后落在无论服装还是装扮都十分复古的应白狸身上。
“警察过来我能理解,为什么还有个唱戏的?”男人轻声问。
看来大部分民众对于广袖宽袍的认知就是唱戏的,应白狸也不生气,她说:“我们来找陆玉华。”
男人听完后嗤笑一声:“我不是都跟你说过我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过来?”
说完,男人掏出一把枪,毫不犹豫地开枪,应白狸早有防备,提前捏着搬运术,把胡建华三人一尸体直接搬运到了角落里,她自己则是预判往旁边走了一步。
于是连续四枪都打空了。
看到他们竟然都躲了过去,男人惊愕不已,冷汗立刻就下来了,要是刚才打中了,他就有借口可以说他妻子疯,一口气把所有人都解决掉,但他们不死,这件事传出去,死的就是他了!
男人当机立断,再次对准角落里的胡建华等人开枪,但他们怎么说都是警察,刚开始没防备,现在不可能让他再得手。
胡建华动作快到看不清,掏出手枪就对着男人的膝盖来了两下。
疼痛让男人失去了准头,他当场跪下,手中的枪差点握不住,刚才又浪费两颗子弹,他手枪的型号只能装八颗子弹,不够把所有人都处理了,而且那个刑警反应过来了,手里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膝盖一直在流血,男人咬牙冷笑:“公安里的猪,竟然不都是吃干饭的。”
胡建华没有把枪放下,而是警惕地对着他:“把枪放下,双手抱头投降,自可以视情节从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