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睡睡不着。
翻了几回身,她坐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是临海的夜景,没高辖热闹,零零散散的灯。远处有几个工地还亮着灯,塔吊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刘建国白天说的那句话。
“就那么一下,人就没了。”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次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人。
站在高处,脚手架旁边。
风很大,吹得他衣服鼓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然后脚下的板子松了,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掉。
没有声音。
就那么掉下去。
画面碎了。
祝卿安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出了一身汗。
洗漱完下楼,季朝礼和刘建国已经在等着了。
三个人吃了早饭,往北郊去。
北郊那个火葬场,在一片荒地边上,周围没什么人家。几间平房,一个大烟囱,门口长满了草。
马警官联系过,那边有人等着。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姓胡,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
胡老头翻了翻本子,找到去年的记录。
“无名尸,去年五月送的,编号o57。没人认领,集体火化的。”
刘建国问,“骨灰呢?”
胡老头摇头,“集体火化的,不分。好几个人的一起烧,分不清谁是谁。”
刘建国站在那儿,不说话。
胡老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这种事多了。工地上出事的,路上出事的,没人认的,都这么处理。没办法。”
刘建国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祝卿安跟出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大烟囱。
烟囱没冒烟,就那么戳在那儿,灰不溜秋的。
“他小时候喜欢画画。”刘建国说,声音很轻。“画得挺好的。后来我说他,画画能当饭吃?他就再也不画了。”
祝卿安站在他旁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