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眯起来。
“我跟顾清野是同一届的。”她说,“大一入学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他。”
那天是九月初,天气还很热。
舞蹈学院新生报到,所有人都挤在综合楼前面办手续。沈明盏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外面等。
她从小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练舞的时候可以,因为不用说话。但一到人多的场合,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
正着呆,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撞了她一下。
她回头,看见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穿着件白t恤,头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
男生也回头看她,说了句不好意思。
然后就走了。
沈明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太阳很大,照得她眼睛花,但她就是挪不开眼。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生叫顾清野。
跟她一个学院,一个年级,但不是一个班。
她学表演,他学编导。
整个大一,沈明盏没跟顾清野说过一句话。
但她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去练功房,什么时候去食堂,什么时候回宿舍。
她没刻意去记,就是……看多了就知道了。
顾清野话少,总是一个人。练功的时候很认真,休息的时候就坐在窗边呆。
沈明盏觉得,他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不会来事,不会说话,只会在角落里待着。
大一下学期,沈明盏的膝盖出问题了。
去医院检查,韧带撕裂,医生说不能再高强度训练。
她办了退学手续。
离开学校那天,她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学校,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顾清野。
没见到。
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会回来的。
退学之后,沈明盏没离开高辖市。
她在舞蹈学院对面的老街上租了间房,窗户正对着练功楼。
从那扇窗户看出去,能看到4o3的镜子墙。
那是顾清野常去的练功房。
她买了望远镜。
一开始只是偶尔看看,后来变成每天。早上他几点去,晚上他几点走,她都清楚。
她看着他练功,看着他呆,看着他一个人。
三年。
就这么过去了。
审讯室里很安静。
楚芳没打断她,让她自己说。
沈明盏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