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白伊琳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可是您说,他要是知道,您是因为他才遭这罪……”
“他会不会特别难受?”
沈富贵浑浊的眼睛里的情绪逐渐变得警觉,“你到底是谁?”
白伊琳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甜美的弧度依旧还在,但眼睛和嘴角里全是冷的。
“我啊,”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这已经不重要了,沈叔。”
医院人流纷杂,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话。
她低头看着沈富贵,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水瓶慢慢滑落。
“安眠药起效还挺快的。”
“您只要知道,是季朝礼害得您没了老伴照片的就好了。”
说完,白伊琳笑着接过她险些要滑落到地上的水壶。
“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沈叔。”
“醒来什么都好了。”
“哦不对,您醒来,照片也回不来了。”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又响起来。
电话卡被取出来,在长指甲下被用力扳断。
然后冲进下水道。
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季朝礼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张尧和楚芳调取了医院所有监控,现白伊琳在沈富贵喝下水后三分钟便离开了住院部。
她走的是侧门,避开主要监控,消失在医院后面的老居民区里。
那里巷道纵横,监控缺失。
显而易见,她的反侦查意识很强。
追查陷入了僵局。
次日凌晨四点,沈富贵终于被推出急救室。
“人没事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有着印压下的痕迹,“安眠药剂量不小,但送来得及时,洗胃很成功。”
“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季朝礼又问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走进病房。
看着病床上那张苍老烧伤的脸。
伤疤狰狞,但还是能看见他曾经依稀的俊朗面容。
季朝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渐渐的,眼就红了。
沈富贵昏睡着,输液的针扎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那只手曾经很有力,二十年前把季朝礼从火场里抱出来时,护着他推开了不少燃烧着的障碍物,甚至箍得他肋骨疼。
可如今那双手上全是老年斑和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