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的名字,像叫一个老朋友。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季朝礼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女人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玻璃。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二十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季朝礼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白伊琳。”
电话那头又笑了。
“你果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吗?那年你爸来我家,我妈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我爸,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那天晚上,我爸就被抓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种轻里藏着的恶毒,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知道吗,季朝礼,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爸妈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爸挪用公款,关你妈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她多管一次闲事,我们家那几年就一直笼罩在阴影之下。”
“后来你爸就非要质疑已经定了性的案子,你知道当年为了让事件定性成意外,我们家花了多少钱进去吗?我家连我最爱的舞蹈课都取消了!”
“可你爸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他查了三年啊,三年!”
“他非要查下去!结果就这么一查,我就没了爸。”
“后来我被同学骂了二十年——杀人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
她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轻,却更冷。
“你知道被骂杀人犯的女儿是什么感觉吗?”
季朝礼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笑意更浓了。
“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就算你妈死了,你也是家庭美满的孩子。”
“你根本就不知道寄人篱下的苦!”
“我妈当年带我改嫁,我后爸的小孩排挤我,欺负我,我连高中都没上完就被他们逼着出来打工还钱……”
“可你知道彼时你在干什么吗?!”
“你上电视了,你在荣誉的殿堂接受表彰!!”
“凭什么啊凭什么?!”
那边的声音状似疯癫,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祝卿安听着白伊琳的话,尝试着再去连接她的视角。
但或许是那边过于激动,祝卿安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恍惚着连接不上。
“小心。”
一旁的罗勇钢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她的脑袋,小声提醒道,“小祝,破案虽然重要,但是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