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头,看到季朝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朝礼?”
他放下搪瓷缸,挣扎着想站起来,“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
季朝礼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您别动。伤着没有?”
“没事没事,消防来得快。”
老沈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笑,“就是可惜了我那几件老物件,你婶子的照片也没拿出来……”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整个人看着又蜷缩了几分。
季朝礼蹲在他面前,握住他那只完好的手。
那只手粗糙干裂,布满了老茧,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的手。
二十年前,就是这双手,把他从火场里抱了出来。
“沈叔。”
季朝礼的声音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您看见什么了吗?起火之前。”
老沈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我……我那时候不在家,跟着邻居一起说话,就突然闻到一股汽油味。”
“我还以为是谁家摩托车漏油了,想着找过去看看……”
他顿了顿,“可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房子‘轰’的一声,火一下就窜进来了。”
“我想上楼去拿你婶子的照片…但邻里邻居的担心我,拦着没让上去……”
听到这,季朝礼的心也跟着堵了一下,而后僵硬的转移话题。
“汽油味?”
夏苍华上前一步,“您确定是汽油?”
“确定。”
沈富贵点头,“我在修理厂干过几十年,汽油味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夏苍华和张尧对视一眼。
汽油味。
挑衅的话语。
刻意选择的家属院。
这可能已经不是普通的纵火案了。
而是复仇。
“沈叔。”
季朝礼详细问询,不肯放过任何一点,“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接到过奇怪的电话?”
老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这把老骨头,除了买菜,平时也不出门。”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