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梧桐城百公里的灵兽山脉深处,浓雾终年不散。
这片山脉在梧桐城的舆图上被标记为妖兽禁区,灵师之下胆敢踏入,几乎有去无回。
但即便是那些偶尔深入此处的高阶灵师,也从未现过这座古堡的存在——它藏在一层极为精密的复合结界内,结界与山体的天然灵力场融为一体,从外面看去,那里只是一片寻常的崖壁和灌木丛,连飞鸟都不会在那里多做停留。
古堡的建造年代已不可考。
它的外墙由一种深灰色的、泛着暗沉光泽的岩石砌成,那些岩石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偶尔会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像是这座建筑本身在缓慢地呼吸。
古堡的塔楼歪斜而扭曲,每一座塔楼的顶部都雕刻着不同的兽图腾——有的是蛇,有的是鹰,有的是某种穆晨看了也会皱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畸形生物。
那些兽的嘴巴全部张着,朝向不同的方向,在夜间会从空洞的口中散出淡紫色的烟雾,融入山脉中无处不在的浓雾里,进一步强化着结界的遮蔽效果。
古堡内部远不如外部那般破败。
穿过那道沉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种暗红色的晶石,那些晶石散着柔和却持续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黄昏时分。
墙壁上挂着一些古老的挂毯,挂毯上绣着的图案已经模糊难辨,但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人类的轮廓——那些人类正在跪拜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线条扭曲而压抑,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铜门。
铜门上刻着一一个神秘的图案。
那图案是某个古老组织的徽记,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绝迹,只有少数深谙远古秘辛的人才认得出它的含义——那是的象征。
铜门后的大殿出乎意料地宽阔。
殿内的穹顶高达十余米,穹顶的中央有一盏巨大的、由暗红色晶石雕刻而成的吊灯,吊灯的造型是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每一片翼膜上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
那些晶石的光芒在大殿中交织成一片暧昧的暖红色,将坐在圆桌旁的几个人影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色调。
圆桌很大,足以坐下十二人。
此刻桌旁坐着六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帽兜拉得很低,将面部的大部分都藏在了阴影中。
但从坐姿和体态可以看出,这六人的身份和地位并不相同——有人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有人半靠在椅背上,一只脚随意地翘着,显得漫不经心;有人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紧盯着圆桌中央那团用灵力凝聚出来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地图投影上。
大殿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吊灯上那些血色晶石内部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
打破沉默的是坐在圆桌东侧的一个黑衣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长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嗓子里带着一种摩擦般的粗糙感。
情报不假,穆晨确实离开了梧桐城,不是做戏。
穆晨?坐在他对面的黑衣人接话,声音比第一个人清亮一些,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烦躁,现在才来报告?这么多天,那只小狐狸能跑出去多远你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