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死死挨着她,在她身边的沙空位上坐了下来!
沙垫子因为我突然压上来的重量,出一声刺耳的“嘎吱”惨叫,往下狠狠陷进去了一大截。
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的坡度,不可控制地往我这边剧烈倾倒过来。
我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伸出右臂,一把死死搂住了她那单薄得抖的肩膀!
用力往怀里一带!
她没有躲。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厌恶地骂我没大没小推开我。
她就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样。
整个人,顺从地、毫无保留地靠了过来!
那个散乱着头的脑袋,直接深深地埋进了我宽阔的胸口里!
两只手,死死攥住了我校服T恤胸前的那块布料!
攥得极其用力!
“你别在这儿胡思乱想瞎琢磨!”
我低下头,下巴结结实实地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
她头上那股飘柔椰奶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闻着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干净。
“谁他妈敢说你没人要了?!啊?!”
“你个小屁孩……你懂个屁的男人……”
她的声音,死死闷在我的胸口布料里。含糊不清。
她整个人缩在我的怀里,抱成一团。看着比那天晚上缩在地板上的时候,还要可怜,还要小。
那个单薄的肩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地抖了。
我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死死咬着牙忍着不哭,还是眼泪早就已经流出来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爸不要我了……等你以后考上大学,翅膀硬了……在外面找了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妖精女朋友……你也会嫌弃老娘是个累赘……你也会不要你妈的……”
“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狗屁女朋友!”我脱口而出。
“早晚的事……”她绝望地抽泣。
“那他妈也是早晚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收紧了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勒得她死紧。
“但现在!我不是活生生地坐在这儿陪着你吗?!你瞎吗?!”
她没再说话了。
就是死死地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急促的呼吸,一口接着一口地,滚烫地喷打在我胸口的薄T恤布料上。
热气混合着湿气,很快就把我胸口那块布料给洇湿了一小片。
我低着头,从上往下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和那些胡乱散落在肩膀上的黑。
在她头顶缝那块白皙的头皮处。
我刺眼地看到,有几根银白色的刺眼白,极其突兀地掺杂在一堆黑里面。
陈芳以前最要面子,最恨别人说她老了。
只要我敢提一句“妈你长白头了”,她绝对能抄起扫把追着我打,骂我眼瞎。
可是现在。
那几根白头,就那么刺眼地暴露在灯光下。
时间,在这个死寂的拥抱里,一秒一秒地熬着。
过去了大概两三分钟。
也可能更久。
久到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已经结束了,画面跳到了极其无聊的晚间天气预报。
陈芳,终于动了。
她从我湿透了的胸口里,慢慢地抬起那张脸。
她的眼睛通红一片,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但这一次,眼眶里竟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那两片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