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她脸上,是说不出的悔恨和感伤。
“我随口问问。”
萧凛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一问。
“长兄,你变了。”
苏晴望着他,在距他胸口一指之处停住。
她看见男人的胸口起伏的动作变大,但那张脸,依旧是平静,温和。
隐忍,这是苏晴脑中最想到的词。
“是么?”
萧凛抬手,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顶。
方才他就想说了,这头发乱得像小雀窝。
一声低笑忍不住从他口中发出。
随着笑声的变大,他胸口起伏间,那层平静,破了。
“长兄,这些年,你沧桑了许多。”
苏晴心头有些轻快,自己的心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虽不知萧凛离开苏家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却也大抵明白,身在权贵窝,不斗,便是死。
她并非深养闺阁的懵懂女子,爹娘自小为她请的女先生,早已将这些世情道理教得通透。
所以,悬崖勒马,及时回头,便是她对自己这段婚事的最终定论。
这些东西,刘冀是不会懂的,他心中的女子,大抵都是温顺听话的。
但长兄懂。
甚至不用多话,那股默契便已在两人之间流转。
萧凛含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语气宠溺:“你这个坏丫头。”
“是啊,儿时你总这样说我。”苏晴笑笑。
萧凛望向天边出现的彩霞,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风:“长兄真想,陪着娇娇一生呢。”
这话,有些逾矩了。
苏晴侧过身,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似是不愿,“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萧凛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嗯?”
“若是让未来的嫂子听见,怕是要拆了我的骨头。”
苏晴看着他,认真道,“可别小看女人的心思。”
仅仅一个杨昭月,就已让她时常觉得堵心。
若是高门大院里的贵女,怕是更容不下旁人。
她是认同且明白这种想法的。
毕竟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与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曾经,她也像个妒妇一般,费尽心思去争刘冀的一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