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冀只当她是放心不下贴身丫鬟,刚要转身去驾马,苏晴却猛地夺过缰绳,狠狠一鞭抽下。
刘冀猝不及防,直接被掀落在地。
他盯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车后尘土飞扬,像是沸腾的水,不熄不灭。
“苏晴——”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后面那只断裂的车轮上。
那是他刻意设下的陷阱,只为逼的马车停在这里,使匪患追到此处,再一网打尽。
刘冀立刻翻身而起,疯了似得追向那辆已经倾斜的马车。
苏晴面色冷静,始终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的路。
今日,她便放纵自己这一次。
她现在就要回杭州去!
车厢里,春晓被撞得东倒西歪,但仍死死抱住她的腰,生怕自家姑娘在颠簸中摔下车去。
“姑娘,您要是有事,春晓也不活啦!”
小丫头的声音,被耳边的风与车轮滚动声吞没,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晴没有应声,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自幼便擅长驾车驭马,这一面,刘冀从不知道。
或许,是他从来都不想了解妻子的优秀。
就快了,她已经听到水声了。
只要过桥,她便立刻断了另一头的绳子。
桥下水流湍急,木桥早已老旧,仅靠两根细木桩固定,很好破坏掉。
河水直通环城河,即便刘冀身手再好,也绝不敢贸然下水。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刘铮已策马追上刘冀。
刘冀翻身跃上他的马背,速度直接快了数倍。
刘铮顺势下马,眼看着将军独自离去。
现在匪患已除,但愿将军可以将少夫人哄回来吧。
少夫人的所作所为倒是不令他惊讶,将门之妻,合该是性烈如火的。
“驾——”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苏晴再次甩鞭。
眼看便到桥头,那只早已断裂的车轮再也支撑不住,车厢猛地砸在地面,擦出一地的火星。
身后刘冀眸色渐沉,心头一紧。
苏晴这是不要命了!再不停下,怕是会连人带车坠入河中。
“苏晴!你不要命了吗?!”
他的嘶吼,没能让苏晴脸上出现半分变化。
此刻就算停下,那男人也绝不会放她离开,只会将她强硬困在后院,受尽磋磨。
她绝不愿如此!
叛逆之心初起,就像是一张蛛网,逐渐蔓延,逐渐扩散,直到做成蚊虫的陷阱。
还是不行吗?
只差五米,就是桥头了。
苏晴眼睁睁看着视线歪斜,剩下的三只轮子也轰然散裂。
车身剧烈倾斜,她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幸好,在被甩出去的前一瞬,她已将春晓推进了车厢。
“姑娘——”
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在耳边。
苏晴闭上眼,心想,她大概,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