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苏晴盈盈欠身一拜。
刘冀瞥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转向李氏拱手:“母亲。”
李氏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试探,还若有似无地扫了苏晴一眼:“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听闻好事将近,急着赶回来商议?”
刘冀将婆媳间的微妙互动看在眼里,眉头倏地皱起。
他没回李氏的话,径直走到苏晴面前站定,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纳妾一事,你竟也是知晓的?”
苏晴抬眸回视着他,男人眼底充斥着迷茫、试探,还有一些复杂的其他东西。
她不愿再多探究,只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是,姑姐一早就已来找过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刘冀突然提高声音质问,语气里的恼怒,惊得旁边的李氏一怔,苏晴也满脸不解地抬眼。
“将军这是何意?”
她眼中带着困惑,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委屈或埋怨,哪怕是装出来的在意,也没有。
刘冀望着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心头莫名一慌。
他不愿在母亲院中争执夫妻间的事,转头对李氏沉声道:“母亲,往后莫要再提纳妾之事。况且,杨氏是我日后要以亲妹之礼送嫁的人,您与长姐私下议论此事,怕是不妥。”
说罢,他不等李氏反应,一把攥住苏晴的手,转身便带她离开了院子,只留李氏僵在原地,震惊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冀儿竟是拒绝了?
可灵儿说得那般真切,看来这杨氏女,不过是个传闻中的幌子,竟连她都骗了去。
真是个灾星!
李氏心头火气直冒,暗暗埋怨起杨昭月,若不是她,自己的儿子怎会这般与自己置气。
一路被拉拽着回了自己的院子,苏晴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身前男人温热的手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不用看也知道,手腕定然已是红了一片。
身后跟着的春晓见状,连忙屏退了院中偷瞄的下人。
将军这模样太过吓人,可她也只能乖乖守在门口,自家姑娘,向来是最守礼的。
进了屋,苏晴跟着刘冀的脚步停下,看着仍被攥着的手腕,微微用力抽了回来,上面果然留下一圈红痕。
她面上未露半分情绪,从容理了理衣襟,抬手用袖子轻轻掩住那片泛红,将脆弱小心地掩盖起来。
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从前丁点的委屈与难过,都要巴巴说与他听,现在,却再不必了。
“将军,您今日是有时间听我说话了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眼底毫无波动,仿佛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冀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他实在不懂,苏晴到底在折腾什么。
明明知晓他绝不会纳妾,明明知晓他的心思全在她身上。
他们的确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了,可近来京城周边山匪猖獗,他每日在大营中焦头烂额,早已分身乏术。
妻子却还要如此不懂事,难不成还要他抽身来哄不成?
但转念一想,这是他亲自求娶的人,总要多些宽宥的。
这般想着,刘冀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难得的温和:
“娇娇,我对你是要求高了些,可你素来性情柔婉,为何偏要在杨氏的事上钻牛角尖?”
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我们成婚两年,可你却还是老样子,总是在一件事上纠缠不休。”
苏晴叹了口气,本以为内心早已冷却,可还是为从前的自己不值。
“在将军的心中,您亲自求娶的妻子,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她捏了捏额心,胃里正翻涌着一阵阵恶心,勉强压下去,却直惹得额头钝痛。
眼见男人只呆愣着不说话,苏晴缓缓转身,将妆屉里的文书取了出来。
刘冀看着递过来的东西,眉头上扬,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直到看清信中的内容,他才猛地抬头看去。
直到看清苏晴眼中的决绝,才发现,妻子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