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顺了顺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风:“别哭了,方才胸口堵得厉害,吐出来就好了。”
在这将军府里,终究只有她们二人相依为命。
“姑娘,咱们走,现在就走!”春晓红着眼,语气急切地说。
苏晴轻轻握住她的手。
离开?
谈何容易啊。一介商贾之女,竟敢妄想主动提出和离。。。。。。
可惜她此刻才懂了爹爹当初的话,这高门大院,进来不易,出去,更是难如登天。
病体未愈,又被狠狠刺激了一通。
早已累极的苏晴,由着春晓替她擦净身子,便又沉沉睡去。
春晓看了苏晴一会儿,不顾她先前说过不用请医,还是悄悄遣人去请了大夫。
夜里出府动静可不小,可院中的小厮直到把大夫请来,这府里的人竟无一人前来过问半句。
春晓不由得心头暗骂,这将军府的人,个个都是黑心肝,烂透了。
她让两个提药箱的小丫头候在一旁,苏晴隔着厚厚的纱帘,只伸出一只白嫩的素手。
看着老医士脸上并无其他神色,春晓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觉睡到次日午时,苏晴醒来时身子已大好,连鼻子都通了气。
她正捧着清粥,李氏身边的婆子便来了。
那是老夫人身边用惯了的老人,竟派她来,看来是有要事。
“夫人,老夫人让奴婢来瞧瞧,若您身子好些了,便请随奴婢过去回话。”
回话?
怕又是有什么新的幺蛾子罢!
她将碗中的粥喝尽,捏着帕子,缓缓地起了身。
“既如此,走吧。”
跟着婆子穿过熟悉的回廊,苏晴裹紧身上的大氅,抬脚走进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还如往常一样,端着一本书在看,只是今日看的是另一本闲谈话本。
苏晴如往常一样欠身行礼,身姿娇婉,面上瞧不出半分病容。
“老夫人,可是有要事吩咐儿媳?”
李氏一改往日的冷淡,亲热地起身扶她,拉着她的手坐到榻边。
“好孩子,方才灵儿回来了,说你应下冀儿纳妾的事了?”
苏晴缓缓点头,算作答复。
难怪李氏这般热切,当初她入府半年,李氏便曾主动张罗过两个妾室。
但因容貌身姿都不及她,刘冀许是瞧不上,最后索性将人赏给了手下。
如今旧事重提,想来是刘灵已经跟李氏说过,刘冀对杨昭月上了心。
既是儿子主动看中的人,李氏自然满心欢喜——毕竟她这肚子不争气,新进门的,总能给将军府添个孙子。
想到此处,苏晴脑中竟莫名浮现出一幅画面——李氏含饴弄孙,刘冀与杨昭月立在一旁,眉眼含笑的模样。
定是近日喝多了那极苦的汤药,才会胡思乱想到这般地步。
她想着,竟低低笑了一声,心里无半分恼怒,只觉自己有些傻气。
“这。。。。。。”
李氏刚想好言宽慰苏晴几句,也算她变得识趣了些。
可瞧着她这掩饰不住的笑,这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