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滩村。
大浪一品。
这里是秦浪之前的住所。
三室一厅。
3个卧室,秦浪1间,金莲和玉莲一人一间。
只不过玉莲不喜欢自己睡,大多数时候是抱着姐姐金莲睡。
这间房是有空调的,可是空调开着通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药味,以及更深处的,名为“枯萎”的气息。
玉莲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两层被子。
小脸陷在枕头里,越显得尖瘦。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目光却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户。
窗外是冬日惨白的天光。
她的枕边放了一个火火兔,正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着《孙悟空大战白雪公主》的故事。
其实火火兔里有很多故事,她都不喜欢。
只有这故事,是秦浪录下来的,她最喜欢。
药碗就放在床边,已经没了热气。
褐色的药汁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花婆子刚刚劝了半天,可玉莲只是轻轻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
那药太苦了。
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
而且,吃了这么多药,又有什么用呢?
她想阿姐了,姐妹俩相依为命。从她懂事起,姐姐就从未离开过。
她也想秦浪哥哥了。
大骗子!
他说很快就回来的。
可是到底“很快”是多久呢?
她一天天数着日子,从秋风萧瑟数到雪花飘零。
她的身体却在这等待中一点点沉重下去。
她有点怕。
怕等不到哥哥姐姐回来。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揪得更紧,引一阵压抑的闷咳。
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昏沉,似乎要睡着了。
睡着了好,睡着了就不用吃药了,也不用一直咳了。
“玉莲!玉莲!……”
是阿姐!
是做梦么?阿姐居然回来了……
“砰!”
房门被猛的推开,卷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金莲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只有床上那个瘦弱得让她心肝直颤的妹妹。
“玉莲!”金莲扑到床边,看到妹妹,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玉莲……阿姐回来了,阿姐以后永远陪着你……”
金莲想抱玉莲,却不敢太用力,只能颤抖着手去摸妹妹的脸。
玉莲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嘴唇哆嗦着。
想笑,眼泪却先滚了下来。
“阿……阿姐……咳、咳咳……”
秦浪紧跟着踏入房门,他先是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迅扫过床上的玉莲,心猛地一沉。
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此时的玉莲居然又瘦了回去,跟他第一次在黑石滩村见到时差不多。
“金莲,别慌,让玉莲缓口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