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临。
夜色浸透了天与海,分不清界限。
感觉只是一瞬间,美丽的夕阳海景消失不见。
秦浪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开关,两盏大功率主探照灯自驾驶舱顶部两侧嗡鸣着点亮。
探照灯能照亮的范围虽然有限,只能勾勒出前方几百米内的情况。
桅杆顶部的作业泛光灯也同时亮起。泛光灯相对柔和,但范围更广,主要确保秦浪在甲板上的活动,也能查看船四周的漂浮物。
真正的夜间航行开始了。
之前所有的试航都是在白天,秦浪将谨慎提到了最高等级。
第一件事,就是降航。
降至4-5节,这个度能让船只保持可控的前进惯性,又留有充足的余地应对突状况。
毕竟船是没有刹车的,紧急时候只能转向。
白天秦浪是按照15分钟循环,而到了夜间,秦浪更是将“休息”时间压缩到极限的五分钟。
即使休息时刻,闭上眼睛,他的耳朵仍然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动机声音的每一丝变化,船体与海浪碰撞的每一次闷响。
一件黑色的自动充气救生衣,拉链拉到顶,卡扣扣紧,这份束缚感在此刻是唯一可触摸的安全承诺。
越常人的体质和历经磨砺的意志,让秦浪应付这种高强度的值守模式还算轻松。
船上一些仪器并没有经过实战检验。
更多的是时候,秦浪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探照灯光下,海面并非漆黑一片。反光、波纹、乃至水下的色差,他都必须用肉眼去识别。
时间在一次次的循环休息中交替爬行。
晚上十点。
气温骤降。
暖意被彻底抽离,湿冷的空气仿佛能穿透救生衣。
白天还只要一件短袖,晚上居然要裹着军大衣。秦浪把军大衣套在救生衣外面,显得有些臃肿,行动也有些迟缓。
凌晨一点。
天气再度恶化。
天空最后一点微光被乌云吞噬。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彻底的黑暗。
风不再是风,它变成了狂暴的巨兽。从各个方向扑来,撕扯着帆索,抽打着桅杆。
紧随其后的,是暴雨。
仿佛天河决堤般的暴雨。
不是落下,而是被狂风抡起,砸下。
以近乎水平的角度。
狂暴的砸向驾驶舱的玻璃和甲板,出密集的爆响。
瞬间整个世界模糊成一片冰冷的水幕。
大海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不怕浪号”。
这艘秦浪倾注了所有知识,汗水以及对海洋的敬畏打造出的船。
在它处女航行的第一个夜晚,就迎来了最高难度的“压力测试”。
能见度已经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