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医忙将火钳摁在伤处。
滋啦滋啦的声音,空中飘出一股烤肉味。
肉味跟血腥气混合,氤氲不散。。。。。。味道太过强烈,小太医没见过这种场面,差点吐了,手上火钳根本拿不稳,颤抖得厉害。
“我来。”
谢温绪接过小太医手上的火钳,小太医没忍住跑出去吐了。
李太医惊讶地看着谢温绪,目光中又带着几分欣赏。
许是太疼了,本就昏死过去的男人呼吸声更重,很痛苦,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可以了。”
李太医看着没再流血,开口说。
谢温绪点头,才放下火钳。
李太医才处理伤口,一手血不方便,他本想找小太医端水洗手好让他继续处理伤口。。。。。。
外面的呕吐声不断。
谢温绪立即端来水盆。
李太医看她一眼,将手洗干净后又继续下一步的治疗。
包扎好伤口后,小太医才一脸虚弱苍白地回来、吐虚了。
“没用的东西,这你都受不住你还怎么当大夫。”
李太医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小太医一脚。
“师傅,徒儿学医不久就跟您处理这样的伤,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吧。”小太医眼里饱含一泡泪。
“那人家姑娘怎的就能受得住。”
小太医哑口无言,也颇为佩服地对谢温绪说,“夫人,您刚才就真不觉得恶心?”
谢温绪解释:“我曾随父亲进出过几次军营,这样的场面也见过多次。”
“您还去军营。。。。。。夫人您瞧着这般纤弱。。。。。。”
“话真多,赶紧去熬药。”
李太医一巴掌拍在小太医头上,小太医哭哭唧唧,赶紧去忙了。
李太医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温绪脸上:“既潘将军让你来,那你便好生照顾王爷吧。”
谢温绪颔首。
李太医也累了,便去休息了。
谢温绪待在房里,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却也不知做什么好。
他也不知是梦魇了还是伤口疼,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身上仍不断地在冒冷汗。
也是,那样狰狞的伤口,又是剜肉又是拔箭的,怎会不疼。
谢温绪寻了张帕子替他擦了擦,凑近了些,她才听清凌闻寒在喊什么。
他在喊‘娘’。
谢温绪心情复杂。
原来那般神武英勇、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在痛苦里挣扎时无意识想到的也是母亲。
她记得凌氏家族被屠灭时他才十二岁,虽最后幸留一命,但却成了奴才。
生长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一朝坠落淤泥,谁人都可践踏。
谢温绪对他并不算了解,但她曾经也是谢家贵女,明白傲骨被人踩碎是如何的煎熬挣扎。
家人出事,她求告无门、遭人冷眼跟贬低时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可他却成了伺候人的奴才,任人打骂作贱。
谢温绪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