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狱重地,闲人免进——追债专使?没听过这號人。”
狱卒横刀一挡,刀柄撞在陆昭菱肩上,把她顶下台阶。
围观散修挤在街对面,有人嗑瓜子:“又一个来功德狱碰钉子的。”
陆昭菱揉着肩站起来,攥了攥拳头。
“没听过?”她把司命府追债专使令牌掏出来,往狱卒眼前一懟,“现在听过了?”
狱卒扫了一眼令牌,嗤笑:“司命府的令牌管天管地,管不到功德狱——这是仙盟直辖地界。”
斗笠汉子从驴车上跳下来,把半块饼往嘴里一塞,凑过来压低嗓门:“功德狱确实归仙盟直管——要不咱找楚怀远再要个批文?”
“不用。”陆昭菱把令牌收起来,从袖中抽出仙盟功德司盖过章的账册,“楚怀远昨儿个批的追查魔道邪术案——上面写了‘诸部配合’,功德狱不是仙盟的部?”
狱卒接过账册翻了翻,眉头拧成疙瘩。
“这……我得请示典狱长。”
“请示。”陆昭菱往台阶上一坐,从兜里摸出半块饼,“你请示多久我等多——不过丑话说前头,周时阅关在这儿是候审魔道案,案子拖一天,仙盟功德司那边催一天,你典狱长扛得住?”
狱卒嘴角抽了抽,转身往里跑。
半炷香不到,功德狱大门哗啦拉开,出来个黑脸壮汉,袍角绣着仙盟铜纹。
“陆昭菱?”壮汉抱着胳膊往门口一堵,“我是功德狱典狱长铁万山——你要提周时阅?”
“提。”陆昭菱把账册往他面前一递,“仙盟功德司、司命府执法堂、外务堂借调文书,三份齐了。”
铁万山接过去翻了翻,把账册往旁边一递:“文书没问题——但周时阅是重犯,提审得有仙盟功德司司主亲笔手令。”
斗笠汉子凑上来小声说:“这铁万山出了名的铁公鸡——他这是卡你呢。”
陆昭菱把最后一口饼咽了,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手令?”她从袖中摸出传讯符捏碎,“楚怀远昨儿个就料到你会卡手令——他让我问你一句:功德狱去年走丟的那批功德簿,找回来了吗?”
铁万山脸色变了。
“你——”
“去年功德狱丟了十七本功德簿,上面全是魔道案的证据。”陆昭菱从皱册子里抽出张抄件,往铁万山面前一递,“楚怀远查了半年,查到功德狱内鬼——你铁万山不会不知道吧?”
铁万山接过抄件,手指抖了抖。
围观散修里挤出个瘦高个,摇着扇子笑:“哎哟——铁典狱长,您这内鬼还没抓着呢?要不让陆姑娘进去帮你查查?”
铁万山回头瞪了一眼,瘦高个扇子一合,退回去了。
“手令没有,”铁万山把抄件往袖中一塞,“人不能提——但你可以进去审,我在旁边看着。”
“行。”陆昭菱抬脚就往里走,“看着就看着——赵小婉,功德簿带上。斗笠的,你留在外头,看住驴车。”
汉子往驴车上一靠:“得嘞——我正好把饼吃完。”
功德狱里头暗无天日,甬道两壁功德灯只亮了三盏。
周时阅关在最里头一间,铁柵栏锈了半边,人缩在墙角草堆上,袍子脏得看不出原色。
铁万山开了锁,往门口一站:“审吧——我听着。”
陆昭菱走进牢房,蹲到周时阅面前。
“王爷,三天不见,瘦了。”
周时阅抬头,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嗓门嘶哑:“你来干什么?”
“问你话。”陆昭菱从怀里掏出皱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教你这‘夺功德’邪术的人是谁?”
周时阅别过脸去:“不知道。”
“不知道?”陆昭菱站起来,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王爷,我在仙盟总部门口烧了三百六十颗火星——您还记得那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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