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沿着官道迅开拔。
二十里的路程,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急行军。
很快,那座巍峨秀丽的鼓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山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
朱敛勒住战马的缰绳,战马出一声清脆的嘶鸣,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赵率教下达了战术部署。
“赵率教,你把那两千全甲精锐给朕摆在这里。”
“就在这通往山门的左侧道旁扎下阵脚。”
“右侧的那片空地,留给郑芝龙的人。”
赵率教心领神会,立刻高举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两千名重甲步兵如同两千块沉重的生铁,轰然砸在左侧的空地上。
盾牌重重地砸进泥土中,长枪如林般斜指天空,整个军阵散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军阵刚刚列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杂乱却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一面绣着巨大“郑”字的黑色战旗,从地平线的那一头缓缓升起。
紧接着,大批穿着各式皮甲、手持杂乱兵器的兵马涌入了这片开阔地。
这些人虽然装备不统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在海上舔血求生磨砺出来的悍勇之气。
郑军极其默契地占据了通往山门的右侧空地,与明军的铁甲阵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绷。
对面军阵的中央,人群缓缓向两边散开。
一个穿着大明武将常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中透着精明的男人,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骑马而出。
此人正是威震东南海疆的郑芝龙。
他勒住马,眯着那双锐利的眼睛,远远地打量着对面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年轻皇帝。
片刻之后,郑芝龙翻身下马。
他并没有带着身后那数以千计的骄兵悍将一拥而上。
他只是挥了挥手,点了数十名看似亲卫的强壮汉子,大步流星地朝着朱敛的方向走来。
这数十人在距离明军阵列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郑芝龙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和身上的常服,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泥土上。
“臣,海防游击将军郑芝龙,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那数十名将领和护卫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的声音在空谷中回荡。
朱敛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枭雄。
他没有立刻叫起,而是任由时间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流逝了几息。
直到郑芝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冷汗,朱敛才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朱敛伸出双手,亲自握住郑芝龙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郑将军快快免礼。”
“将军在东南海疆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这般大礼,实在生分了。”
朱敛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肯定。
“朕在京城,便时常听闻将军的威名。”
“昔日平定刘香,驱逐海寇,若无将军在这大海上定海神针般的存在,福建沿海的百姓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荼毒。”
“将军的功绩,大明朝廷记着,朕的心里也清清楚楚地记着。”